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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十九(第1页)

二十九

顺顺当当地火化了姜二秃,使田瑞英不再守着姜二秃落姐。张乐乐的心绪也顺畅了许多。人优己优,人喜己喜,是张乐乐在顺境和逆境里都扔不掉的习惯。今日是农历二月初二,会河口镇逢集,又碰上过庙会。张乐乐吃罢早饭,就面带喜色地往会河口镇去赶集。张乐乐赶集并没有七事八事,也不想看看庙会上的热闹,只有一件要事要办。张乐乐没有舍得吃掉他的“家宝”,气候还凉爽,“家宝”也没有腐烂。张乐乐要让他的“家宝”变成钱用。

农历二月初二,农活还不甚忙,路上赶集、赶庙会的人络绎不绝。张乐乐未挑千斤,未扛八百,只提着不过二斤半重的“家宝”走得飞快,一口气就到了会河口镇最繁华的大石桥上,并立刻踞着两只脚,举起“家宝”,高声大嗓地叫卖:“不怕占便宜的请往这里瞅一眼。国有国宝,家有家宝,这是我的家宝。别看它死了,它是吃得过饱撑死的,很有营养价值。病死的,猫咬死的,黄助咬死的,老鼠咬死的,我肯定不拿到集市上卖。我这人模样不强,心地不赖,没有干过损德的事。我急着花钱,没口福吃它。给个钱儿就卖!谁买?谁买?来晚的就抢不上了!”

张乐乐的时运不错,该发财了。

姜红牛到县里开会刚回来。他推着进口自行车,身上无尘无土,脸上白白净净,步子迈得趾高气扬,好似得意而归。其实,他心酸肝涩,故意装腔作势。

他历来开会拿奖旗、下酒馆,在小组会上夸夸其谈。这次赴会,可以说是大闺女坐轿,——算得上是首次:首次没有拿奖金,首次没有进酒馆,首次在小组会上沉默寡言。原因有四:一、会议贯彻三中全会精神和落实党的各项政策,内容不合他的胃口。二、不少大队干部和公社千部表示要推行包干到户责任制,连他的知己丘书记都摇旗呐喊说:“我也赞成试一试包千到户责任制。”使他好不恼火。三、他在会下向丘书记讲了“姜二秃受害”一案,表示了他对华满山、田瑞英如何处理的打算,丘书记拐弯抹角地不表示支持。四、他会后跑进了公安局,找到了一个“关系户”,要“关系户”助他一臂之力,“关系户”直接了当地表示反对。“关系户”说:“你嘴说人家私通、气死姜二秃顶屁用!得拿出证据来。有证据没有?”他说了肉蛋娘的耳闻目睹。“关系户”一口咬死:“这是屁的证据?”他再提出把田瑞英、华满山交给群众批斗。“关系户”一笑了之。他走出公安局,心绪越来越乱。他害怕首先从红霞身上爆炸,更怕连锁反应。他绞尽脑汁,才想出一个主意:尽快见到红霞。首先告诉红霞,姜二秃被田瑞英与华满山故意气死,公安局要将田瑞英与华满山逮捕法办,他为了照顾红霞的情而,跑公安局为田瑞英送了厚礼,说了好话。再告诉红霞,保证让红霞吃了商品粮,将每女俩的所有困难包起来,稳定住红霞的心思,进而把红霞控制到手里。刚才,在会河口大街上,他把一个和红霞相似的姑娘看成了红霞,紧追赶没追上,又朝大石桥这边寻找。他立在了张乐乐眼前,张口叫声:“乐乐叔!”

海可枯,石可烂,姜红牛手中的权势给张乐乐造成的“悲”字难消失。张乐乐刚瞧见姜红牛的影子,心就抖了两抖,把他参与姜二秃的出殡,认定“序斗再难回到他身边,灾难再不会和他告别”忘记了,强使他的脸上显出笑意,并紧朝.姜红牛迎半步:“支书,你往县里开会回来啦?”

姜红牛的鼻孔里习惯地“吭吭”两声,趾高气扬地说:“回来啦!”

张乐乐的心又抖了两抖。他想姜红牛可能已经知道他参与了姜二秃的出殡,姜红牛要首先朝他开炮了。快刀打豆腐,软处好取土,软面窝窝头好捏嘛。而他万万没有想到,姜红牛趾高气扬地朝他答罢,忽然变换了神态和口气,和颜悦色、温善委婉地询问他:“你看见红霞没有?”

张乐乐暗自喘口气,放大嗓门:“看见啦,看见啦!”

“你看见她往哪儿去啦?”

“我看见她在汽车站上下了汽车,没留心她往哪儿去啦。你找她有事?我见了她……”

“没事,没事。”姜红牛边说边摆手。说罢推车郭前走一步,又转回脸来,故意再对张乐乐表示关心:“乐乐叔,你提个死鸡能卖了?”

“哈哈哈,”张乐乐又忘记了他参与了姜二秃的出殡,尽情地对姜红牛表示敬意,“到底是你当支书当下的好眼力,把我这块老骨头贴上也没人耍。支书,你——吃了它吧。别看是死鸡,营养价值不低。不是病死的,味道儿鲜美!……”

“好吧。”姜红牛一手接鸡,一手掏给张乐乐两块钱的一张新票子,“回去上工吧!”说罢转身走了。

张乐乐哪里敢收姜红牛的两块钱,紧追几步没有追上姜红牛,抓住两块钱不动了。张乐乐自然想不到是他说看见了红霞一句话值了两块钱。他摄住两块钱左琢磨有琢磨,琢磨不出是个什么味道。说它甜,能说是甜的吗?说它酸,和酸的殊道儿一样吗?说它苦,和黄连的苦味怎能比?说它辣,一辈子没少吃.辣椒和蒜,和辣椒、蒜的辛辣相同吗?……

张乐乐长叹一口气,要转身返回村里挣工分,碰上了供土娃。洪土娃肩膀上挎着父亲留下的破旧黄帆布书包,穿身绒衣,绒衣外边套身不合体的灰制服,头上戴砰灰不车琴不蓝的单帽子,脚上穿双早该扔掉的破球鞋,上上下下土里土气,而他的神态照旧文质彬彬。张乐乐忙向洪土娃打招呼:“洪土娃,你来赶集?”

“我来替我们北邻居卖了几根旧木料。”洪士娃赶紧回答张乐乐。洪土娃同时来看一看红霞令日是不是从姨姨家返回来。

姜二秃火化以后,田瑞英求洪土娃给红霞写了一封信,要红霞病好后返回九庄。同时把家里一切一级都告诉了红霞。洪土娃担心红霞包袱太重,压力过大,盼望早点看见红霞,给红霞一些安慰。他代邻居卖完木料赶到汽车站:人告诉他当天东来的汽车已经过去。他往新华书店买书,隙见了红霞的后影,紧追快赶没有追上。他回答过张乐乐,又句张乐乐:

“乐乐叔,你留意到红霹没有?”

张乐乐不知道红霞同洪土堆的羊系。那天洪土娃主动为姜二秃送殡,张乐乐有点纳闷,因为洪土娃和姜二秃一不是亲戚,二没有什么交往,三不是一个队,居俘的又远。张乐乐得空问丁贵武:“土娃这娃子怎么自动来送殡?”丁贵武没把他知道的洪土娃和红霞的关系说一给张乐乐,只说一句:“因为他是好后生!”张乐乐还是猜想洪土娃和红霞相爱了。张乐乐盼望他的猜想是真的。他想姜二秃去世了,红霞很需要有个暖心的,红霞娘也需要这样一个忠厚的女婿给支撑门户。因此,张乐乐赶紧向洪土娃回话:“我先一会儿看见红霞下了汽车,你快找她去吧I支……书也在找她,不知……”

洪土娃没想到姜红牛也在找红霞,更想尽快找见红霞,不等张乐乐把话说完就转身往东街走。

洪土娃东张西望地走到东街一个胡同口,有人在胡同里大声喊他的名字,他转身走往胡同里。

喊洪土娃的是九庄九队的郑老憨。郑老憨六十余岁,是赫赫有名的打油酥烧一饼的把式。他的油酥烧饼老远就可以闻到香味,到嘴不用嚼就可以化。众人给他的烧饼取名“十里香”,又给他本人送号“十里香”。而他却跟着“十里香”倒尽了霉。那是“批资本主义”、“割尾巴”割得老一百姓惶惶不安的时候,也正是姜红牛得意得开始发狂的时候,郑老憨不忍心看老婆饿得愁眉苦脸,听娃娃们为肚子不饱喊喊喳喳,询问到邻县煤矿上的职工们手里有钱,买不到可口的烧饼,他咬牙卖掉一九五五年盖下的两间平房,偷偷买到二百斤白面、五十斤香油,盘起烧饼炉,可他刚刚一做好一炉“十里香”,准备出发往煤矿上去卖的时候,姜红牛带领五个民兵踢门而入。他赶紧检讨:“我……我没听党的话,我……我以后舍资本主义私字,献社会主义忠心,你…你别跟我一样是不是……”姜红牛没收了“十里香”,和民兵们饱餐一顿,解了嘴馋。看他的态度还好,只让他进了五天“学习班”。哪知他心口不一,过了两天,又偷偷做起“十里香”来。姜红牛又闻到了香味,灌下两口酒,把酒杯摔碎,让王顺喜喊了五个民兵,敞着怀奔到他的家里,不说长,不道短,不没收白面,不再提香油,“唉脉啪喳”,“叮叮当当”,把一篮“十里香”扔进猪圈,把两袋白面喘倒砸烂,把多半罐香油倒在了地上,揪他进一个月“学习班”,使他才彻底“舍了资本主义私心、贡献了社会主义忠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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