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了?”
“是。”
“死在哪里?”
“也不远,就在邻县――彭县青龙场。”
“咋死的?”
“自那年他欲估奸张寡妇被你拿住,他就憋了一肚子气。过后,他又做了一些偷鸡摸狗事,在家乡名声很臭,再也混不下去了。这就带着我远走他乡,在他乡也混得也不好。年前他得暴病,临死之前,将这事交待于我。”
“怎么交待的,是要你回来谋杀我吗?”
“那倒不是。”祝麻子狡猾,小眼睛几挤,“而且我的手段连师娘都比不上!”
“呸!”话刚说完,祝麻子脸上早挨了李璧一泡开水,“你这下三滥,哪个是你的师娘。”
“你藏身在我屋外的大树上有多时了?”侯宝斋又问。
祝麻子像猫洗脸一样,伸手将李璧吐在他麻脸上的口水揩了,交待:“天一黑就上了树。我不过是想吓你一吓,以了堂叔临终嘱托。”说完又连连叩头告饶。
侯宝斋是个器量恢宏的人。想祝麻子这样作也是情有可原,打算原谅他了。心想,年轻人嘛,哪有不做错事的,况且,他也是了他堂叔祝青山的临终遗嘱,这就给他搭下楼的梯子,他问祝麻子:“你错了没有?”
“错了。”
“以后还敢不敢?”
“打死也不敢。”
“你在江湖上走的是清水袍哥是还是浑水袍哥?”
“清水袍哥。”
“真话?”
“真话。”
“我也不管是你清水袍哥是还是浑水袍哥。”明明知道祝麻子说的是假话,侯宝斋说,“我只认你做事。若你再走你堂叔的老路,专干些偷鸡摸狗,鱼肉百姓事,我断断绕不了你。”想了想,他又告诫跪在地上的祝麻子:“如今时势混乱复杂,政出多门。到处都在招兵买马。猫有猫道,狗有狗门……你不要投机取巧,要做个好人!”
“肯定、肯定。”
“若你以后再做坏事,被我抓住了我咋说?”
“按规矩,三刀六洞。”
“那我就相信你一次,你走吧!”
祝麻子纳头再拜,不过拜得相当勉强。
“走也!”祝麻子随即运起轻功,越墙而去。
侯宝斋半信半疑。他想了想和祝麻子交手时的情况,第二天问大儿子侯刚与祝麻子交手时,祝麻子对他用没有用过致人死地的黑虎掏心拳?侯刚很肯定地说,用过。
侯宝斋这才相信夫人推测有理。正在暗自懊悔,他在成都名校――石室中学读书的小儿子侯刃休学回家来了。侯刃对他们说,保路风潮让省上很多学校都休学了,他只得回家。小儿子侯刃年方二八,智勇双全,既有他哥侯刚的武功,更有满腹计谋,心思很细,长得高大帅气。为慎重,侯宝斋暗嘱小儿子侯刃专门回一趟多年没有回去过的花园乡下老家探明祝青山、祝定邦叔侄详情。结果很快得到证实,祝青山确实流落在外已死,祝麻子祝定邦入的是浑水袍哥,像他堂叔一样,作恶多端,而且根本就没有回来过,听说在省城成都混。至于他在成都什么地方、咋个混,乡人都不知情。
侯宝斋生性好强,明知自己麻痹大意,或许放过了一只恶狼。不过,即使在家人面前,对此他什么都没有说;也不再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