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此,我才羞愧地垂头与这些人走在一起。’
我于是对他说:‘是什么力量或什么运气
令你从坎帕尔迪诺逃了出来,
以至从未有人知道你在何处掩埋?’
他答道:‘啊,在卡森蒂诺山麓脚下,
流过一条河,名叫阿尔基阿诺,
它发源于亚平宁山的修道院上方,
正是在那里,我的喉咙被刺破,
但是我在落荒而逃,雪染平川。
在那里,我失去了视觉和说话能力,
最后在呼叫圣母玛丽亚的名字时断了气。
*****
一心作恶的恶魔随之而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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待到白昼消逝
从普拉托马里奥到大山脉的那片山谷,
便都是雾气弥漫;上空也是乌云密布,
这一来,湿润的空气便转化为水,
随即大雨涟涟,
而土地无法吸收的那些雨水也便流入沟壑;
雨水汇入激**的洪流,
便急速之下,涌现那名副其实的大江,
其飞速奔腾之势,没有任何障碍可以阻挡。
汹涌澎湃的阿尔基阿诺河
从河口之上发现我那冰冷的尸体;
随即把它推入阿尔诺河里,并解开在我胸前摆成十字的双臂,
正是在痛苦把我征服时我曾把双臂放在那里。
它翻转我的身躯,沿着悬崖和河底把我冲来撞去;
接着又用它那水草砂石覆盖和围拢我的尸体。’”
请注意,蓬孔特在死时,把手臂在胸前摆成十字,部分是因为痛苦,部分是因为祈祷,而把双臂紧靠在一起。他的尸体就这样躺在河岸上,好像躺在墓碑上,两臂交叉成十字。在恶魔的影响下,咆哮的河水解开这个十字,把仰脸朝上的尸体冲走,在河岸和河**撞来撞去。咆哮的河流的运动再没有比这几行诗里面描述的更真实的了。多么荒凉啊!孤独的逃亡,——可怕的伤口,“喉咙被刺穿”,——死亡,没有帮助或同情,——只有嘴里呼喊着圣母玛丽亚,——还有胸前的十字。其次是恶魔和河流的咆哮,——不和谐的坟墓,——最后,甚至连最信赖的她也把他遗忘,——
“乔瓦娜和其他人都不关心我。”
我敢肯定,在整个诗歌领域,没有什么能够与此类似;其隐约而刺耳的回音仅仅存在于一首苏格兰歌谣中:“两只乌鸦”。
我认为对中世纪风景性质的调查可以就此打住,然而很多细节还需要进一步研究,不过研究这些细节的最好方式是在后文中提到它们,把它们和现代风景中类似的细节进行比较——后者是我们的主要目标,亦即获得现代风景概念的总的基调和趋势,我认为这种基调和趋势如今已经非常明朗。而且我认为对主题的最佳讨论方式就是立即由中世纪风景转向完美的现代风景,这是因为我尽管对十六、十七世纪所表现出思想过渡状态有很多话要说,但是我却认为在我们弄清两极之后,会更容易解释其中间的过渡,并且通过分别将艺术的三大阶段——古希腊、中世纪和现代——牢牢掌握,我们将能够摆脱错误,最终那些令人好奇的摇摆不定,这种摇摆不定将我们领向现代趋势,另一方努力复活古希腊精神而不得。所以,我在下一章中,将讨论通常在近代画作中所看到的现代风景精神,尤其是司各特的诗中所表现出的现代风景精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