汉普顿宫的树篱迷宫在晨雾中若隐若现,古老而宁静,仿佛只是普通的历史景点。但格雷厄姆知道,自从上周的异常报告以来,这里的情况发生了变化。
“迷宫中传出笑声,但不是人类的笑声,”温特斯在前一天的简报中说道,“游客报告说看到自己童年的影子在迷宫中奔跑,或者听到己故亲人的声音。更有甚者,有人声称在迷宫中迷失了数小时,出来时发现只过了几分钟。”
格雷厄姆站在迷宫入口,胸口的临时时间锚点平静,但手中的镜子碎片微微颤动,指向迷宫深处。莉莉安的化身没有陪同——她被派往海格特墓地调查另一个裂缝点。这次格雷厄姆独自行动,斯特林主任坚持要他带上一个收容所新人作为观察员。
新人叫埃琳娜·肖,二十出头,刚从牛津大学异常现象研究专业毕业,这是她的第一次实地任务。她紧张但努力保持专业,手中的探测器稳定地发出低沉的嗡鸣。
“读数很高,先生,”她说,“但不是维度能量,更像是一种。。。。。。心理能量。情绪的回声。”
格雷厄姆点头。“汉普顿宫迷宫据说建在古老的记忆节点上。几个世纪以来,人们在这里的欢乐、恐惧、困惑、顿悟都留下了痕迹。最近的动荡可能激活了这些记忆,让它们开始‘回放’。”
他们进入迷宫。树篱高达八英尺,浓密得看不见对面,小径狭窄曲折。雾在通道中缭绕,让视线更加模糊。很快,格雷厄姆听到了声音——不是来自特定方向,而是从西面八方传来:孩子的笑声,的低语,情侣的私语,孤独者的叹息。
“保持警惕,”他低声说,“记忆本身无害,但如果它们开始‘实体化’,可能会影响我们的认知。”
他们沿着主路前进,但迷宫似乎在变化。格雷厄姆记得地图显示的第一个转弯应该是左转,但现在是右转。他们标记了路径,但十分钟后,他们回到了标记点。
“空间扭曲,”埃琳娜说,努力保持声音平稳,“迷宫的几何结构在变化,或者我们的感知被影响了。”
格雷厄姆闭上眼睛,暂时切断视觉输入。他用镜子碎片的感知来“看”——不是物理空间,而是能量流动。迷宫的能量像漩涡,中心点不断移动,像是在躲避他们。
“迷宫在保护什么东西,”他说,“或隐藏什么东西。记忆的守卫。”
突然,前方出现一个身影。一个小男孩,穿着维多利亚时代的服装,在雾中奔跑,笑着回头看,仿佛有人在追他玩耍。男孩穿过树篱消失了,不是绕过去,而是首接穿过了固体。
“记忆幽灵,”格雷厄姆说,“过去场景的回放。我们接近中心了。”
他们继续前进,迷宫的变化更加剧烈。有时树篱后退,露出宽阔的空地;有时通道收窄到只能侧身通过;有时地面倾斜,仿佛走在坡道上。雾中开始出现更多身影:宫廷贵妇在散步,士兵在巡逻,仆人在匆忙奔走。所有身影都半透明,无声地重复着生前的日常活动。
然后,他们听到了歌声。不是愉快的歌声,而是悲伤的民谣,用古老的语言演唱,歌声在迷宫中回荡,找不到来源。
格雷厄姆感到意识被拉扯。他看到了不属于自己的记忆:一个园丁在种植树篱的骄傲,一个贵族在迷宫中央幽会的紧张,一个孩子在迷宫中迷路的恐惧。这些记忆涌入他的脑海,几乎淹没他自己的身份。
“集中精神!”他对埃琳娜喊道,“记忆在试图同化我们!专注于自己的身份,你自己的记忆!”
埃琳娜脸色苍白,但点头。“我想起我的毕业典礼。。。。。。我母亲的笑容。。。。。。我在收容所的第一天。。。。。。”
他们互相说出自己的记忆,用当下的现实锚定自己。记忆的洪流减弱,但仍在周围涌动。
终于,他们到达迷宫中心。这里有一个小圆形空地,中央是一个石制日晷,但日晷没有影子,因为雾气遮蔽了太阳。日晷周围,站着三个人——不是记忆幽灵,而是真实的人类,穿着现代服装,但眼睛空洞,表情恍惚。
数字崇拜者。但不像之前那些狂热分子,这些人看起来被控制了,或自愿献出了自己的记忆。
其中一人抬起头,看到格雷厄姆。“欢迎,”他的声音单调,“加入永恒的记忆。在这里,所有时刻同时存在,没有遗忘,没有失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