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一说出那个伟大的名字,圆柱大厅的人都趴到了地上,一动不动。只有王后蜷缩在垫子中间,用双手捂住了头,而国王则笔直地站着,一动不动,就像是一尊国王的石雕像。不过这只持续了片刻功夫。然后,他的大嗓门就大声喊道:
“卫兵,抓住他们!”
八个士兵立刻跳了过来,似乎是从天而降。他们身披闪亮的嵌金盔甲,穿着红色和白色束腰外衣,形象威武,令人心惊。
“不虔诚的遭天谴的家伙!”国王叫道。“把他们投入地牢!我们明天想办法让他们开口。毫无疑问,他们会告诉我们到那里去找‘它’那丢失的半个。”
一道深红色和白色的穿盔带甲、披金镶银的钢铁墙壁把孩子们围在中间,押着他们穿过大厅的许多柱子匆匆离去。他们一边走,一边听见朝臣们惊恐万状的大叫。
“你这回是捅漏子了,”西里尔极度忿忿地说。
“哦,会好的,一定会没事的,从来都没事,”安西娅绝望地说。
他们看不见在往哪里走,因为卫兵把他们围得太紧了,不过他们脚下的地面最初还是光滑的大理石,后来变得粗糙了,好像石头一样,然后又变成了松散的土壤和沙子,他们感觉到了夜晚的空气。然后又是石头,是向下延伸的台阶。
“我相信这次我们真的是在朝城堡护城河下面最深的地牢走去,”西里尔说。
真的是这样。可至少那不是在一条护城河下面,而是在幼发拉底河[24]下面,这同样糟糕,如果不是更糟的话。这是个令人最难受的地方,黑暗,非常非常潮湿,而且弥漫着一种奇怪的发霉的气味,好像是牡蛎壳。这里有一支火把,也就是说,一根长杆上顶着一个铜制的盘子,里面有浸过油的木头在燃烧。凭借火把的光亮,孩子们看见墙是绿色的,细细的水流从墙上往下淌,从屋顶往下滴。地上有些东西,看上去像是蝾螈。在黑暗的角落里,有些发亮的爬行物体,动作迟缓,笨拙,令人毛骨悚然。
罗伯特的心一直掉到了他那双非常结实的靴子里。安西娅和西里尔各自都在同内心的不快作斗争,这种不快是我们所有人的一部分,有时被称作“怨天尤人”,而两人都胜利了。他们没有一个人对罗伯特说:“这都是你干的好事。”(两人尽量连想都不去想它。)安西娅原本还想加上一句:“我告诉过你的。”但她成功地克制住了自己。
“亵渎神灵和不虔诚,”队长对狱卒说,“国王大喜期间要把他们先关起来。我想他明天要那他们寻开心的!他会挠他们的痒痒!”
“可怜的小家伙们,”狱卒说道。
“啊,是的,”队长说,“我自己也有孩子。但是让家庭情绪妨碍公务可不行啊。晚安。”
红色和白色着装的穿盔带甲、披金镶银的士兵们踏着沉重的脚步离开了。狱卒手里拿了一大串钥匙,站在那里怜悯地看着孩子们。他摇了两次头,出去了。
“拿出勇气!”安西娅说道。“我知道会没事的。这其实只不过是一个梦,你们知道。一定是!我就不信时间只是思维的什么东西。这是梦,我们肯定会平安无事地醒来的。”
“哼,”西里尔说没好气地说。罗伯特突然说道:
“都是我的错。如果真的是彻底完了,请不要因此而怨恨我。告诉爸爸……哦,我忘了。”
他忘了的是他爸爸离开他有三千五百英里和五千多年。
“好吧,鲍勃,老伙计。”西里尔说道。安西娅抓住罗伯特的手,捏了捏。
这时,狱卒回来了,拿来了一盘硬梆梆粗粮饼子,与宫里的奶油果汁枣子盛宴完全不同。他还拿来一壶水。
“给,”他说。
“哦,非常感谢你。你真好了,”安西娅说道兴奋地说道。
“睡吧,”狱卒指着墙角的一堆稻草说。“明天很快就会到的。”
“噢,亲爱的狱卒先生,”安西娅说,“他们明天会把我们怎么样呢?”
“他们会设法要你们招供的,”狱卒冷酷地说道。“我的建议是,如果你们没有什么可招供的,就瞎编一些。然后,他们可能会把你们卖给北方的国家。他们是真正的野蛮人。晚安。”
“晚安,”三个颤抖的声音说道,声音的主人徒劳地想保持镇定。然后,他出去了,三个孩子本单独留在了潮湿、阴暗的地牢里。
“我知道这光亮不会持续很久的,”西里尔望着闪烁的火盆说道。
“你们说,我们没有护身符的时候念那个名字会不会有用呢?”安西娅提议道。
“我想是没用的。不过我们可以试试。”
于是他们就试了。但是潮湿的地牢依然是一片寂静。
“王后说的那个名字是什么?”西里尔突然说道。
“尼斯贝斯……内斯比特……什么的?你们知道,伟大名字的奴隶?”
“等等,”罗伯特说道,“虽然我不知道你们为什么要它。努斯罗克……尼斯罗克……尼斯罗克,就是这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