焦裕禄问:“为什么没了?咋没的?”
开票的一歪脖子:“你倒问上我了,没了就是没了!”
焦裕禄只好退了出来。
一个中年人拉住了焦裕禄的衣袖,把他拉到外边,轻声说:“喂,我这有平价煤条子,你要不要?”
焦裕禄问:“管用吗?谁的?”
那人说:“是县煤栈经理的,你看:张建生,绝对管用。”
焦裕禄拿过条子看了看:“多少钱?”
那人说:“这条子是半吨的指标,你给我十六块。”
焦裕禄说:“太贵了。”
那人说:“不服气你花六十元让领导批个条子试试!没这东西,你有天大本事也买不到煤。”
焦裕禄说:“就这张白条,人家就卖煤?连个公章也没有。”
那人用一种很特别的眼神看着焦裕禄:“嘁!公章顶个毬用?你没听人说:八个公章,不如老乡。”
焦裕禄掏出钱:“那我买了。”又递了一支烟给中年人:“老哥,你这条子咋弄来的?”那人说:“一看你就是不大懂门道的,让那些有实权的头头批的呗。你以为这条子白拿呀?咋也得送几包烟、茶什么的。要是让煤栈的头头批条子,一次可以批个五六张七八张,那你就得送这个。”他用拇指食指搓一下作了个点钱的动作。
焦裕禄问:“你手里还有条子吗?”
那人有点诡秘地笑笑:“没了,我今天只有两张条,全出手了。要的话明天你早点来。”
焦裕禄重新回到窗口,但他递上的还是那张购平价煤的指标条子。
开票员说:“又是你,不是告诉你了吗,这玩艺不顶用,拿条子来。”
焦裕禄说:“我就想看看凭这张条子能不能买到煤。”
开票的鼻孔朝天:“跟我叫劲?我这里就没你那张条子上的指标煤。”
焦裕禄说:“这事可真新鲜,盖了公章的条子反倒不如白条管用。”
开票的一歪头:“你觉得新鲜了?”
焦裕禄问:“谁扣了社员的平价煤指标?”
开票的拿算盘一敲桌子,厉声道:“你有毛病啊?”
焦裕禄说:“县里早有规定,你们为什么不执行?”
开票的把眼一瞪:“我看你不是来买煤的,是捣乱的。有本事你去县里的反走后门办公室告我呀!谅你也没那个本事。”
焦裕禄说:“我现在就通知你,二十四小时内把你的检查交到县委反走后门办公室!”
开票的说:“笑话,你通知我?你当你是谁?”
李林说:“把你们站长叫来!”
开票的一脸不屑:“叫我们站长?嘁!你还有资格叫我们站长?”
李林大声说:“啰嗦啥,快去叫你们站长!”
开票的站起身子:“好大口气,你这是啥地方?来人,把捣乱的人揈出去!”应声来了几个煤栈工作人员,上来拉扯焦裕禄和李林。李林把住桌子,一拉,把桌子差点拉翻,墨水也洒了。开票的过来用脚猛踹李林。这时一个瘦子和一个又黑又胖的大个子过来了。
瘦子问:“谁在这闹腾?”
开票的一指焦裕禄:“就是他,要找站长。这不我们站长和保卫科长来了。”
焦裕禄问:“你是站长?”
瘦子站长反问:“你谁呀。”
开票的说:“让咱们二十四小时之内把检查送到县反走后门办公室。”
站长嘴一敝:“嚯,来了个尿得高的!好大口气!你想干什么?”
焦裕禄压了压顶上脑门的火气:“就问你一件事,平价煤指标干什么去了?都是哪些人批了条子?”
站长说:“说你尿得高你要上房?你有啥资格来查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