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修长的四肢、消瘦的下颌,也有鲜明的轮廓和纤细的身躯。
褪尽稚态的脸上,俊俏的五官明朗清晰,却亦如七年前那般,沉如死寂,毫无生气。
七年,他就这么了无生息地躺了七年。
在这一方小小的卧榻之上,在这一扇足以阻绝世间所有的屏风之后。
安安静静地,躺过七年。
他本是那么一个喜爱玩耍,活泼好动的孩子,如今,却只能形同枯木地躺在这里。
素萋踽踽前行,凑近去看。
夜明珠在昏沉的殿中兀自散发出银蓝色的光,那光微弱地洒在他单薄的侧脸上,犹如月光投入平湖。
沉睡中的信儿,面容平静,唇角微启。
恍一看,还以为是在笑。
细一看,多像梦中的姊姊啊。
这时,她终于来到了他的身后,轻如浮云般问:“他……还好吗?”
他深深叹息,点点头,却又摇摇头。
好,也不好。
他不说的,她都知道。
如此七年,能活,就是最大的幸事。
如此七年,没醒,便是最大的祸事。
她道:“当真,没有办法了吗?”
他沉寂良久,只道:“该试的,都试过了。”
她蓦地,涕泪横流,再也抑制不住,呜咽着哭了起来。
这一刻,她甚至分不清,这般失声痛哭,到底是为了什么?
是为了故去多年的姊姊,留在这世上的唯一血脉,如今却落得如此下场。
还是为了她自己,多年前犯下的过错,逃避的责任,怯懦的自私,而感到愧疚、自责……
她怎么也说不清楚,因而才不知所措地哭了起来。
越是哭,便越是一发不可收拾。
继而心有惶惶,久久不得平复。
不知何时,阿莲悄然出现在一旁,沉沉道:“夫人莫哭了,信儿他好似有些不一样了。”
他闻言蹙眉,低声问:“有何不一样?”
阿莲道:“许是感应到夫人回来,就连信儿,也格外高兴呢。”
她边说,边缓步走至榻前,轻手拉开幔帐,掀开信儿的裤腿一角,抚着脚踝处,说道:“君上请看,这里,是青的。”
他道:“怎么回事?”
阿莲摇摇头,道:“阿莲也不知。”
“阿莲每日都替信儿擦拭身子,这处淤青,分明昨日还未见,方才却有了。”
“原先还当是老眼昏花,复又掌灯照过,才敢使人去禀君上。”
“可是你不当心,一时磕碰到了?”
他又问。
阿莲再道:“不会的。阿莲每每照应信儿,都极为细致,连一根头发丝都不曾乱动,如何会磕碰到他?”
“此处淤伤,说不定是他自己碰的。”
他陡然有些紧张,胸前微微起伏,面容也不复镇定。
“此话……当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