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将册子小心包好,递给叶舟。叶舟接过,深深一揖:“多谢。”
离开纸鸢铺时,雨停了。天空露出一角青色,阳光从云缝中漏下,在湿漉漉的街道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叶舟加快脚步,走向城外约定的地点。
出杭州城十里,有一处废弃的茶亭。程煜和杨墨染已等在那里,还有两辆马车——一辆普通,一辆却格外坚固,车轮包铁,车窗狭小,像囚车。
“这是?”叶舟问。
“掩人耳目。”程煜解释,“你和杨姑娘坐里面那辆,我坐外面这辆。若有人拦截,会先冲着我来。”
杨墨染掀开车帘,里面空间不大,但布置得还算舒适。有软垫、小桌,甚至还有几本书。“清尘道长准备的。”她说。
三人上车,车夫扬鞭,马车缓缓启动。
叶舟靠在车厢壁上,翻开老者给的册子。杨墨染凑过来看,她的目光立刻被那些符文吸引了。
“这些是。。。。。。鲁班密文。”她指着符文说,“《鲁班秘术补遗》里有类似的符号,但比这简单。”
“你能看懂?”
“只能看懂一点。”杨墨染仔细辨认,“这句是说‘鸢飞戾天,线牵黄泉’。这句是‘以竹为骨,以纸为肤,以血点睛’。。。。。。”
她忽然停住,脸色发白:“血点睛?”
叶舟顺着她的手指看去,那页画着一只纸鸢的图解。纸鸢的眼睛处,标注着一个小小的符号——滴血的形状。
“原来如此。”叶舟喃喃道,“湖心亭那些纸鸢,每一只都用女子的血点了睛。那不是普通的血,是心头血。”
杨墨染捂住嘴,几乎要吐出来。她想起那些失踪的女子,想起玉娘,想起夏娘子。。。。。。她们都是这样死的吗?被取走心头血,点在纸鸢上?
“监天司。。。。。。”她的声音颤抖,“他们到底是什么人?为什么要做这么残忍的事?”
“为了龙脉。”叶舟合上册子,“为了移走钱塘龙脉,补京师气运。在他们眼中,几十条人命,不过是为了‘大业’必要的牺牲。”
马车颠簸着,在泥泞的官道上行驶。窗外是江南水乡的景色——稻田、鱼塘、桑园,在雨后显得格外清新。但车厢里的人,已无心欣赏。
傍晚时分,马车停在驿站。这是出杭州后的第一站,名唤“十里铺”,是个小地方,只有一家客栈,几间民房。
程煜下车打点,叶舟和杨墨染留在车内。忽然,杨墨染抓住叶舟的手臂:“不对劲。”
“什么?”
“气。”她盯着客栈方向,“客栈里有很重的阴气,还有。。。。。。血腥气。”
叶舟立刻警觉。他掀开车帘一角,仔细观察。客栈看起来很正常,门口挂着灯笼,有伙计在打扫。但仔细观察,会发现那些伙计的动作很僵硬,眼神也过于警惕。
“我们绕过去。”叶舟对车夫说。
但已经晚了。客栈里走出几个人,径直朝马车走来。为首的是个中年汉子,穿着普通的布衣,但走路姿势一看就是练家子。
“客官,天晚了,不住店吗?”汉子笑着问,手却按在腰间——那里鼓鼓囊囊,显然藏着兵器。
程煜迎上去:“多谢好意,我们急着赶路。”
“再急也要休息嘛。”汉子挡住去路,“这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夜里赶路不安全。而且。。。。。。”他看了眼后面的马车,“这车看着挺重,装的什么宝贝?”
气氛骤然紧张。
程煜的手按在刀柄上,脸上却还带着笑:“一些土产,送去京师的。兄台若想检查,不妨看看文书?”
他取出锦衣卫的腰牌。汉子看见腰牌,脸色微变,但并没有退让:“原来是官爷。失敬失敬。不过。。。。。。”他话锋一转,“这地方归杭州卫管辖,锦衣卫的手,是不是伸得太长了?”
这是要硬来了。
叶舟在车内看得清楚,客栈里又出来七八个人,都带着兵器。四面八方,还有人在靠近——他们被包围了。
“程总旗,进来。”叶舟低声说。
程煜退到车边,迅速钻进车厢。几乎同时,车夫猛挥马鞭,马车向前冲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