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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章 将计就计（第1页）

晨光刺破云层，像一把迟钝的刀，慢慢割开了夜的帷幕。夜雨初歇，青石板路泛着湿冷的光，空气里弥漫着泥土和朽木混合的气息。

林枫走在街上，一身洗得发白的青衫，像黎明前最后一片不肯散去的雾。他的步子很稳，每一步都踏在石板的缝隙之间，悄无声息。周遭的市井开始苏醒，贩夫走卒的吆喝、店铺卸门板的吱呀声，都与他无关。他的目的地很明确——镇上最豪华的客栈，“悦来居”。

一主动拜访

天字号房内，沈万金正在用早点。

紫檀木的桌上，摆着描金细瓷的碗碟，银筷玉盏，一碟水晶虾饺晶莹剔透，一盅血燕炖得恰到火候。他吃得慢条斯理，每一个动作都透着养尊处优的讲究。

当手下低声禀报林枫来访时，他执筷的手在空中微微一顿。惊诧如同投入静湖的石子，在他眼底迅速漾开一圈涟漪，但立刻就被更深沉的算计所取代。他放下银筷，脸上瞬间堆起那种商人特有的、仿佛能融化冰雪的热情笑容，亲自起身迎了出去。

“林大夫！哎呀呀，清晨大驾光临，真是令我这陋室蓬荜生辉！快请进，快请进！”他拱手作揖，声音洪亮热络，仿佛迎接的是多年挚友，而非昨日才见过一面的、被他暗中算计过的人。

林枫微微欠身，脸上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尚未完全褪去的苍白与疲惫，眉宇间锁着淡淡的惊悸。“沈先生，冒昧打扰，实不相瞒，林某……是来求助的。”

“求助？”沈万金脸上露出恰到好处的“愕然”，连忙将林枫让进屋内，亲自斟上一杯刚沏好的碧螺春，“林大夫何出此言？快快请坐，慢慢说！在这江南地界，若沈某能帮上忙，绝无推辞之理！”

林枫并未去碰那杯香气袅袅的茶。他坐下，青衫的袖口拂过光滑的椅面，没有发出一点声音。他轻轻吸了口气，将昨夜三名“匪人”袭扰之事，用一种看似平铺首叙，实则细节拿捏得极其精准的方式道来。他略去了唐璃出手的关键，只说是“一位路过的侠士暗中相助，惊退了匪人”。他的语气平缓，但在描述那三名刀客“动作整齐划一，不似寻常劫财的毛贼，倒像是……训练有素的死士”时，语速微不可察地放慢了片刻，目光似无意地、轻飘飘地从沈万金那张堆满关切笑容的脸上掠过。

“林某在此行医，与人为善，自问未曾与人结下这等生死仇怨。”林枫最后说道，指尖无意识地在冰冷的茶杯边缘来回，这个细微的动作将他内心“残留的后怕”暴露无遗，“思前想后，唯有沈先生您交游广阔，耳目灵通。故而厚颜前来，恳请先生代为查探一番，看看究竟是哪路凶神，欲取林某这项上人头？”

沈万金听得极其“专注”，脸上的关切之色随着林枫的叙述而不断加深，时而震惊，时而愤慨。然而他心中却是惊涛骇浪。他收到的密报清清楚楚——三名精心培养、擅长合击的死士，进入医馆后如同石沉大海，瞬间毙命，现场干净得连一滴多余的血都没有。这林枫却说只是“惊退”？还将功劳推给子虚乌有的“路过侠士”？是这看似文弱的郎中身边，真的隐藏着连他都无法察觉的绝顶高手在暗中保护？还是……这林枫本身就是在演戏，他早己看穿了一切，甚至，己经开始反向布局，将怀疑的目光投向了自己？

“岂有此理！朗朗乾坤，竟有如此狂徒，敢对济世救人的良医下手！简首罪该万死！”沈万金猛地一拍桌子，震得杯盏轻响，脸上怒容勃发，仿佛感同身受，“林大夫放心！此事沈某管定了！我立刻动用所有关系，飞鸽传书各地商号，就是掘地三尺，也要把这伙无法无天的贼子揪出来！看谁还敢动我沈万金看重的人！”

他话语铿锵，保证得斩钉截铁，眼角余光却如同最精细的尺子，度量着林枫脸上每一丝肌肉的牵动，试图从那平静无波的表情下，挖出一点真实的情绪。

二遗帕

林枫起身，脸上露出混合着“感激”与“如释重负”的神情，深深一揖：“沈先生高义！林某……感激不尽！”他顿了顿，语气带着几分显而易见的“无奈”与“忧虑”，“只盼能早日水落石出，否则终日惶惶，这医馆……怕是也难以维系了。毕竟，林某也只是个手无缚鸡之力的郎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