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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章 根基初立（第1页）

晨光熹微，穿透老旧的窗棂，在堂屋的地面上投下斑驳的光影。林小凡浑身酸痛地从硬板床上坐起，每一个关节都在发出无声的抗议。昨夜跟随张铁山站了将近两个小时的形意三体式，双腿如同灌了铅，腰背更是僵硬得如同锈死的门轴。

他龇牙咧嘴地活动着身体，走到院子里。张铁山早己起身，正对着墙角那具饱经风霜的木人桩缓慢推掌，动作看似轻柔，手掌每一次与木桩接触，都发出沉闷而富有穿透力的“噗噗”声。他的呼吸悠长而平稳，与动作的节奏完美契合，周身萦绕着一股沉凝如山岳的气息。

“醒了？”张铁山没有回头，动作不停，“感觉如何？”

“感觉……像被拆了重组了一遍。”林小凡苦笑着回答，尝试着模仿张铁山的样子摆出三体式，双腿立刻传来一阵钻心的酸麻，身体不受控制地摇晃起来。

“筋骨未开，气血不畅，自然如此。”张铁山收势转身，走到林小凡身边，伸出粗糙的手指在他腰背、腿弯几处穴位用力一按。一股尖锐的酸痛感瞬间袭来，林小凡差点叫出声，但紧接着，一股奇异的暖流随着按压扩散开来，僵硬的肌肉竟随之松弛了几分。

“形意拳，练的是筋骨，养的是气血，求的是劲力的整合。桩功是根本，站不稳，一切皆是空谈。”张铁山沉声道，“从今日起，每日卯时（清晨5-7点）、酉时（下午5-7点）各站桩一个时辰。先求形正，再求气顺，最后求意到。”

接下来的日子，林小凡的生活被单调而艰苦的站桩训练填满。清晨天未亮便起身，在微凉的晨风中咬牙坚持；傍晚夕阳西下，又在汗水和酸痛中重复着枯燥的姿势。张铁山的要求近乎苛刻，身形稍有歪斜，呼吸稍显急促，便会引来一声低沉的呵斥或一根毫不留情敲在错误部位的木棍。

林小凡也曾无数次想要放弃，但每当想起巷子里那冰冷刺骨的杀意，想起张铁山那平淡话语中蕴含的沉重过往，他便咬紧牙关，将所有的委屈和疲惫咽下。他强迫自己静下心来，感受身体的每一处细微变化：脚掌与地面的接触，脊柱的拉伸，呼吸带动胸腹的起伏，以及随着站桩时间延长，体内逐渐升腾起的那股微弱却真实存在的热流——那是气血在功法引导下加速运行的感觉，与修炼《九转金丹诀》时那种飘渺的“清凉感”截然不同，更扎实，更可控。

“敛息如龟藏，神意守丹田……”他尝试着将《九转金丹诀》中的口诀融入站桩之中。起初毫无头绪，两种法门似乎格格不入。但渐渐地，他发现当自己专注于桩功，心神沉静，呼吸绵长时，体内那股气血运行的热流似乎变得更加凝聚，隐隐有了一丝“气”的雏形感。虽然依旧微弱驳杂，远不能与张铁山发力时那种澎湃的“伪灵气”相比，但至少不再是虚无缥缈。

“有点意思。”一次站桩结束后，张铁山看着林小凡若有所思，“《九转金丹诀》的总纲虽残，但立意高远，其‘神意守丹田’的法门，倒是与我形意‘心与意合’的根基有相通之处。你以此法辅助桩功，或许能更快稳固根基。”

林小凡心中一喜，仿佛在黑暗中摸索时看到了一丝微光。他更加投入地练习，白天站桩锤炼筋骨气血，晚上则反复研读那本破旧的《九转金丹诀》，试图从那些残缺的文字和图形中，找到能与形意拳法印证的地方。

然而，平静的日子并未持续太久。

这天傍晚，林小凡刚结束站桩，正用毛巾擦拭着额头的汗水，院门外忽然传来一阵急促而沉重的敲门声，带着一种不加掩饰的蛮横。

张铁山眉头微皱，示意林小凡退到堂屋门后。他缓步走到院门前，沉声问道：“谁？”

门外没有回答，敲门声却更加急促，几乎变成了砸门。

张铁山眼中闪过一丝厉色，猛地拉开了院门。

门外站着两个人。为首的是一个约莫西十岁左右的中年男子，面容冷峻，眼神锐利如鹰，穿着一身裁剪合体的黑色劲装，胸口绣着一个银色的云纹徽记——正是玄天宗的标志！他身后跟着一个年轻人，神色倨傲，正是那晚被张铁山震退的阴鸷青年。

中年男子的目光越过张铁山，首接锁定了堂屋门口的林小凡，嘴角勾起一丝冰冷的弧度：“张师傅，打扰了。在下玄天宗外门执事，赵峰。”他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股无形的压力，让院内的空气都仿佛凝滞了几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