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往江城的绿皮火车在铁轨上发出单调而沉闷的“哐当”声。林小凡靠窗坐着,背包放在腿上,里面装着那本用油布仔细包裹的《九转金丹诀》和张铁山临行前塞给他的一本薄薄的、纸张泛黄的《形意桩功精要》。窗外,连绵的农田和低矮的丘陵飞速后退,阳光透过有些污浊的车窗玻璃,在他脸上投下晃动的光影。
张铁山没有送他,只是在天色未亮时,将他送到老城区边缘一个僻静的公交站,递给他一张写着地址的纸条和一卷皱巴巴的钞票。“到了江城,按这个地址去找。记住,多看,多听,少说。太极门的水,不比形意门浅。”这是他最后的叮嘱。
车厢里混杂着汗味、泡面味和劣质烟草的味道。林小凡闭着眼睛,看似在休息,实则心神沉浸在《形意桩功精要》的文字和图谱中,同时默默运转着站桩时领悟的呼吸法,试图在颠簸的车厢里稳固那微弱的气血热流。每一次呼吸,都仿佛能感受到筋骨在缓慢拉伸,那股源自自身的力量感,成了他此刻唯一的依靠。
他不敢去想张铁山独自面对玄天宗可能的报复会怎样,只能强迫自己将注意力集中在即将到来的江城之行。太极门,苏正阳,苏雨晴,还有那只神秘的古玉镯……这些名字在他脑海中盘旋,交织着对未知的忐忑和一丝微弱的希望。
火车抵达江城时己是傍晚。走出喧嚣的火车站,扑面而来的是比家乡城市更浓重的现代都市气息。高楼林立,霓虹闪烁,车流如织。林小凡按照纸条上的地址,换乘了几趟公交车,又步行了将近一个小时,才在一片相对安静的旧城区边缘,找到了一座古色古香、挂着“太极武馆”牌匾的院落。
武馆门庭开阔,朱漆大门半掩着,隐约能听到里面传来的呼喝声和拳脚破风声。门口两侧的石狮子在暮色中显得有些肃穆。林小凡深吸一口气,整理了一下因为长途奔波而略显凌乱的衣衫,迈步走了进去。
院内比想象中更大,青石板铺地,西周栽种着翠竹和松柏。几十个穿着白色练功服的学员正在教练的带领下练习太极拳套路,动作整齐划一,舒缓流畅,如同行云流水。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汗味和一种沉静的气息。
一个穿着灰色布衫、约莫五十岁上下、面容和善的管事迎了上来:“小伙子,有事吗?”
“您好,我叫林小凡。”林小凡连忙躬身行礼,按照张铁山教的说辞道,“久仰太极门苏掌门大名,慕名而来,想……想拜师学艺。”
管事打量了他几眼,见他虽然衣着普通,但眼神清澈,态度恭敬,便点了点头:“拜师学艺是好事。不过掌门事务繁忙,收徒也需考察品性根骨。你先登记一下,交个基础班的费用,跟着大家一起练练基本功吧。若真有天分,自会有机会见到掌门。”
林小凡心中早有准备,知道不可能一来就见到掌门,更别说他女儿苏雨晴了。他连声道谢,交了钱,领了一套白色的练功服,被安排到了新学员的队伍末尾。
接下来的几天,林小凡的生活变得规律而忙碌。白天在武馆跟着教练学习最基础的太极拳架和推手,晚上则回到附近租住的廉价小旅馆,研读《九转金丹诀》和《形意桩功精要》,同时坚持站桩。
他发现,太极拳的练习方式与形意拳截然不同。形意拳刚猛首接,讲究爆发和寸劲;而太极拳则柔中带刚,讲究以静制动,以柔克刚,更注重气息的绵长和身体的协调。这种差异让他最初有些不适应,但很快,他便从中感受到了另一种锤炼气血、整合劲力的途径。尤其是太极拳中“用意不用力”、“气沉丹田”的要领,与他站桩时“神意守丹田”的感悟隐隐相合,让他对体内那股微弱气血热流的控制更加精细。
几天下来,虽然太极拳套路打得依旧生涩,但他能感觉到自己的下盘比之前稳固了许多,身体的协调性和柔韧性也有明显提升。更重要的是,在练习太极拳的“云手”、“单鞭”等动作时,当他全神贯注,心神与动作相合,偶尔竟能引动体内那股气血热流随之流转,虽然依旧微弱,却比单纯站桩时更加活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