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深沉如墨。
山谷里,伸手不见五指。
只有风声,在耳边“呜呜”地吹过,像鬼哭狼嚎。
姜瓖趴在一块冰冷的岩石后面,举着手里的千里镜,一动不动,像一尊石雕。
他的身边,是同样装束的赵大胆和李定国。
在他们前方大约三里外的一处平地上,一片灯火,打破了黑暗的沉寂。
那里,是一个规模不小的营地。
从营帐的样式和数量来看,应该是一支后金的军队。
“将军,看清楚了。”赵大胆压低了声音,像蚊子哼哼。
“营地里,大概有西五百人。从旗号上看,是正白旗的兵。营地外围,有游骑在巡逻,大概二十人一队,彼此间隔不远,防备还算严密。”
姜瓖没有说话,依旧举着千里镜,仔细地观察着。
这是他第一次,如此近距离地观察后金的军队。
和他想象中,那种纪律涣散的强盗窝,完全不同。
整个营地,虽然扎得有些随意,但关键位置,比如粮草堆放处,战马集结区,都有重兵把守。
巡逻的游骑,行动之间,也颇有章法,显然是久经战阵的精锐。
“他们不是普通的劫掠部队。”姜瓖放下了千里镜,做出了判断。
“普通的劫掠部队,不会有这么严密的防备。而且,你看那个方向。”
他指了指营地的一个角落。
那里,停着十几辆大车,车上盖着厚厚的油布,但依旧能看出,装载的,是沉重的箱子。
“那是什么?”李定国问道。
“不知道。但肯定不是粮食。”姜瓖摇了摇头,“粮食不会用这么小的车,这么严密地看守。”
“而且,你看那些士兵。”姜瓖继续说道,“他们虽然在喝酒吃肉,但兵器,都放在触手可及的地方。这说明,他们的警惕性很高。”
“他娘的,这帮鞑子,还真不好对付。”赵大胆骂了一句。
“如果好对付,大明就不会被他们打得这么惨了。”姜瓖冷哼一声。
他脑子里飞快地盘算着。
西五百人的后金精锐,而且是正白旗的。
正白旗的旗主,是多尔衮。
这支部队,很可能是多尔衮派出来,执行什么特殊任务的。
那十几车神秘的货物,很可能就是他们的任务目标。
打,还是不打?
如果打,自己有两千人,兵力占优,又有火器之利,打赢的把握很大。
但这里是大同府境内,是后金军活动最猖獗的区域。
一旦交火,枪声和火光,很快就会引来其他的后金部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