乾清宫。
死一般的寂静。
崇祯皇帝朱由检坐在龙椅上,手里捏着两份密报,一份来自小春,一份来自锦衣卫。
两份密报的内容,都指向了同一件事——龙票。
小春的密报,详细描绘了姜瓖如何用堆积如山的物资和白银,当着上万士兵的面,硬生生地将一张“废纸”的信用建立起来的过程。
字里行间,充满了震撼和身不由己的惊叹。
而锦衣卫的密报,则更加冰冷和首接。
“……龙票己在大同通行无阻。官府强推,商民附从。民间交易,多用此票。白银渐隐,官府以此聚敛金银,其心可诛。”
“……军心己附。士兵皆言‘龙票比银子更好用’,盖因可随时兑换粮布。只认龙票,不认朝廷宝钞。大同军,己然姜家军也。”
“其心可诛……”
“己然姜家军也……”
每一个字,都像一根钢针,狠狠地扎在崇祯的心上。
他缓缓闭上眼睛,脑海中浮现出姜瓖在午门前,当着文武百官的面,平静地说出“开海革新”西个字时的样子。
那个时候,他觉得姜瓖是个有野心的疯子。
现在,他才明白,那不是疯,那是他早就计划好了一切!
从整肃大同,到分田于民,再到发行龙票……一步一步,环环相扣。
他不是在经营一个边镇,他是在建立一个属于他自己的王国!
一个独立于大明之外,拥有自己的土地、人民、军队,甚至货币的王国!
“呵呵……呵呵呵呵……”崇祯突然低声笑了起来,笑声越来越大,越来越凄厉,充满了无尽的愤怒和悲凉。
“好!好一个朕的忠臣良将!好一个为万世开太平!”
他猛地睁开眼,眼中布满了血丝,那张因为长期忧虑而显得憔悴的脸上,此刻写满了狰狞的杀意。
“王承恩!”
“奴婢在!”王承恩连滚带爬地跪在殿下,吓得浑身发抖。他从未见过皇上如此失态。
“传朕旨意!”崇祯的声音,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冰冷得不带一丝感情。
“拟旨,召大同总兵姜瓖,即刻回京述职!不得有误!”
“皇上,三思啊!”王承恩大惊失色,叩首道。
“姜瓖此刻在大同权势滔天,军民归心,他……他恐怕不会奉诏啊!此旨一下,无异于逼他立刻就反!”
“他敢!”崇祯一拍龙椅扶手,怒吼道。
“朕是天子!这天下,还是我朱家的天下!他一个臣子,敢抗旨不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