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承恩心中叫苦不迭。皇上这是被气昏了头。
姜瓖敢不敢抗旨?他当然敢!他连钱都敢自己印了,还有什么不敢的?
“皇上,如今外有强敌,内有流寇,朝廷正值用人之际。姜瓖虽有不臣之心,但他麾下的大同新军,却是我大明抵御后金的一道坚固屏障。若此时与他决裂,致使边关不稳,让后金趁虚而入,则国事危矣!”王承恩苦苦劝谏。
这番话,如同一盆冷水,浇在了崇祯的头上。
他胸口剧烈地起伏着,眼中的怒火渐渐被理智压下。
是啊,他不能动姜瓖。
至少,现在不能。
他需要姜瓖去打后金,去打流寇。
他需要这把最锋利的刀,去为他扫平一切障碍。
可是,这把刀太锋利了,锋利到随时都可能反过来割伤他自己。
这种无力感,这种被人扼住咽喉的感觉,让崇祯几欲发狂。
他颓然地坐回龙椅,揉着发痛的额角,疲惫地挥了挥手:“罢了……旨意暂缓。”
王承恩如蒙大赦,长出了一口气。
“传温体仁、张凤翼入宫。”崇祯再次开口,声音里充满了寒意。
很快,内阁首辅温体仁和兵部尚书张凤翼便匆匆赶到。
看到皇帝阴沉的脸色和地上的狼藉,两位重臣心里都是咯噔一下,知道出大事了。
崇祯没有废话,首接将两份密报丢给了他们。
两人看完,脸色也是刷的一下就白了。
“乱臣贼子!此子断不可留!”温体仁第一个跳了出来,义愤填膺地说道。
“皇上,臣请立刻发兵,讨伐此獠!以正国法!”
张凤翼也连忙附和:“温首辅所言极是!姜瓖私铸钱钞,形同谋逆,若不严惩,天下效仿,则国将不国!”
听着两个文臣慷慨激昂的陈词,崇祯的脸上,却露出了一丝不易察觉的讥讽。
发兵?说得轻巧。
兵从何来?粮从何来?
朝廷的军队,能打的没几支。
卢象升的天雄军在河北防备后金,孙传庭的秦军在陕西剿匪。
派谁去?派你们这两个只会在朝堂上动嘴皮子的书生去吗?
“讨伐之事,暂且不议。”崇祯冷冷地打断了他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