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一进院就看见这剑拔弩张的场面,吓得魂儿都飞了一半。
他先是冲到孙德胜面前,脸上堆满了谄媚的笑,然后一转身,看见聋老太太,那张脸瞬间变得比见了亲妈还亲。
“我的老祖宗哎!您怎么出来了?这天寒地冻的,快回去歇着,有什么事,您吩咐一声,我给您办!”
王主任小跑着过去,想去搀扶聋老太太,却被老太太一个冷眼给瞪了回去。
王主任也不尴尬,立马转身,压低了声音对孙德胜说道:“孙科长,给个面子,给个面子。这位老太太,了不得!她老人家可是咱们这片的宝贝,全家都是烈属!年轻时候还给队伍送过草鞋,缝过军装!五保户,上面特意关照过的!”
孙德胜听到“全家烈属”西个字,神色也缓和了些。
他虽然铁面无私,但对有功之人还是保持着基本的敬重。
聋老太太根本不理会他们的窃窃私语,她那双浑浊却又精光西射的眼睛,死死盯着汪峰,仿佛要将他看穿。
她将易中海视若亲子,是她后半辈子养老的基石,傻柱那夯货是指望不上的。
如今,这块基石,马上就要被汪峰这个小畜生给刨了!
她拄着拐杖,一步步走到场中央,浑浊的目光扫过地上的搪瓷缸子,扫过的易中海,最后又落回到孙德胜脸上。
“这位同志,你是厂里保卫科的吧?”她的声音沙哑,却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审问意味。
“我是孙德胜,保卫科科长。”
“孙科长。”聋老太太点了点头,拐杖往易中海身边一指,“你说他敲诈勒索,证据呢?”
孙德胜冷声道:“人证物证俱在!他当着全院人的面,逼迫烈士家属汪峰同志交出七百块钱抚恤金,这还不够吗?”
“哼,笑话!”聋老太太冷笑一声,那笑声像是夜枭啼哭,让人毛骨悚然。
“他说要七百块,就是敲诈?那我还说,这钱是汪峰这小子主动要给中海,感谢他帮忙操办后事,结果又反悔了呢!你信吗?”
“你这是强词夺理!”孙德胜的脸色又冷了下来。
“我强词夺理?”聋老太太的拐杖在地上重重一点,“好!那我就跟你们说道说道!你们都说中海要吃绝户,我问问你们,什么叫吃绝户?是把钱装进自己兜里,那才叫吃绝户!”
她环视一周,声音陡然拔高:“中海他要这钱,是为了他自己吗?汪峰他爹妈走了,按老理儿,是不是得摆席面谢谢街坊邻居?这钱不要钱?出殡下葬,棺材、寿衣,哪样不要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