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梁总……”◎
想说的话都已经说完,路余才直起身,轻声认真地和早已无法回答他的妈妈道了别,这才转身离开,沿着长满了杂草的土路缓缓往外走。
想到舅舅临走时说的话,又从口袋里摸出手机,打算给他们发消息。
可按了半天手机都没有反应,尝试关机重启,他才发现手机不知道什么时候没的电,早已经自动关机。
天色阴沉沉的,明明才下午两三点,却暗得让人喘不过气。仿佛下一秒就会有豆大的雨点倾盆而下。
担心两位舅舅等自己太久,路余收起手机,加快了脚步往外走。
可没等他看见墓园的大门,只刚刚绕过转弯的小路,他的眼前就猛地一黑。伴随着后脑上迟来的钝痛,下一秒他就失去了一切知觉。
*
墓园位于江市一处偏僻至极的郊区。信号弱到时有时无,不仅几个人的电话打不通,连带着定位也偶有失联。
梁成修从收到照片起就开车循着定位一路狂奔。一直到快到达墓园门口时,才终于打通了晏朝羽的电话。
晏朝羽这边刚刚接起电话,就听见梁成修语气焦急地问:“路余和你们在一起吗?”
晏朝羽以为他是解决完事情赶到宴会厅没看见路余,才这么着急,于是笑着解释道:“在,我们在墓园,我把他从酒店带出来的,应该再有一会就回去了。”
听到他的回答,梁成修悬着的心才逐渐放下,沉声嘱咐:“我已经快到墓园了。晏叔,你们一定要看好路余,绝对不能让他脱离你们的视线!”
晏朝羽不知为何心里猛地一紧,连忙拽着廖祁下车,边往墓园里赶便问:“到底发生什么了?路余怎么会出事?”
“有人盯上他了。”
梁成修来不及解释太多,只能简短道:“她可能会对路余下手,你们万事都要小心!”
可话音落下,对面却陷入一片寂静,无人回应,梁成修眉头一皱,刚要再叫人,就听见晏朝羽在电话那边道:“梁成修,小余不见了!”
晏朝羽快步往里又走了几步,墓园内空空荡荡,找不到半点人影。
“不见了?”梁成修不可置信道,“你们不是在一起吗?怎么会突然不见?”
晏朝羽自责道:“是我的错。你打电话来前,我把他一个人留在墓园里了。”
梁成修的车速已经到了道路限速的临界点,此刻已经能隐约看见那座墓园的大门,听他这么说,脑内已经飞速做出了抉择。
他猛打方向盘,一脚刹车随着车身的大幅转动带起一阵刺耳的尖锐声响,紧接着他调转车头,沉声道:“你们先报警。我去找他。”
说完,等不及晏朝羽回答,他就先一步挂断了电话,紧接着重新调出了GPS定位。
不幸中的万幸。定位还能链接到信号。对面的人目前应该还顾不上排除路余身上的定位器。
梁成修调整了行驶方向,紧接着一脚油门冲出,追着定位的移动方向开上了一条小路。
*
“高医生,我已经找到捐骨髓的人了,手术什么时候可以开始?”
“不用!我有他们的匹配报告,他的骨髓绝对可以用,你准备好手术就行!”
“大概还要一个小时。你让宥嘉先进手术等吧,等人送到了就立刻取骨髓……不用管他,死了就死了,只要手术成功,我再加二十万……”
挂断电话,蒋霏抬头看了眼后视镜里昏迷的青年,冷哼一声后踩下油门驾驶着小面包车飞驰在荒凉的小路上。
她没有别的办法了。
路宥嘉的病情在日渐恶化,已经快要到连手术都没法彻底治愈的地步。
或许是老天保佑,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一个和路余有仇的有钱人,给了她一大笔钱让她好好教训教训路余。
这种两全其美的事情,蒋霏几乎想也不想就拿着那笔钱联系上了一家黑医院,确认有条件可以做骨髓移植手术后,又主动联系了那个老板,终于在几方配合下,把这个小贱种绑了出来。
蒋霏的眼神染着赤裸裸的恶毒,要不是她的儿子还在医院等着这个小贱种的骨髓救命,她甚至想过开到某座山上直接把人丢下去。
凭什么?凭什么过了这么多年,她还是输给了那个女人?!就连她的儿子也输给了那个贱人留下的贱种!
凭什么路余就能健康长大?凭什么路峰乾宁可对着他低声下气也不愿意给自己的儿子治病?明明这几十年来,路峰乾从来都对那个女人厌恶至极,甚至对这个小贱种也从来都是视若无睹!
蒋霏心里的怒火几近燎原,车速开到最大一路飞驰,根本不管后座上被她敲晕放倒的路余。
剧烈的晃动强行震醒了昏迷已久的路余。他缓缓睁开眼,却只看到自己被胶带牢牢缠住的手脚。后脑更是一阵一阵地传来闷痛,让他的精神无法完全集中。
恍惚的意识勉强判断出了自己当下危险的处境,路余横躺在后车座上,看不见前面的人,只好努力往靠窗一侧的角落里蜷缩,一边把自己藏起来,一边尝试用牙一点一点咬开手腕上潦草但结实地缠了好几圈的胶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