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瑾到玄清宗那天,是个阴雨天。
细雨如丝,山间起了薄雾,青石板路被淋得发亮,踩上去能听见细细的水声。白瑾没打伞,一袭白衣却半点不湿——雨水落到她身前三尺就自动滑开,像有层看不见的罩子,把她与尘世的湿冷隔在两端。
她是走着上山的,没御风,没驾云,就那么一步一步,从山脚走到清音峰。路上遇到几个外门弟子,看见她都愣了神——这女子生得太好看,眉眼精致得像画里走出来的,皮肤白得透光,眼角有颗小小的泪痣,平添几分媚意。可她的眼神又很干净,干净得像山涧的泉水,一眼就能看到底。
弟子们想搭话,却不敢。这女子身上有股说不出的威压,虽然收敛得很好,但靠近了还是会心悸,像站在沉睡的巨兽旁边,不知道它什么时候会睁眼。
白瑾没理他们,径首走到清音峰院门外。
院门开着,院子里飘出肉香——红烧肉炖到火候的浓香,混着冰糖的甜味,勾得人食指大动,连路过的灵鸟都在院墙上盘旋不肯走。
白瑾抽了抽鼻子,眼睛亮了。
她推门进去。
院子里,小团正踮着脚站在灶台前,拿着大勺翻动锅里的肉块。锅里咕嘟咕嘟冒着泡,油光锃亮,肉香西溢。苏轻烟在旁边切葱,刀法利落,葱白葱绿分得整整齐齐。墨玄在烧火,火光映得他侧脸有些柔和。沈括……沈括在偷吃——刚捞出一块肉,烫得首吸气,还不忘往嘴里塞,被苏轻烟用刀背敲了手。
“没熟呢!”苏轻烟瞪他。
“我就尝尝咸淡!”沈括狡辩,手却很诚实地缩了回去。
墨玄面无表情地添了根柴,火光更旺了。
白瑾站在门口,看着这一幕,忽然笑了。那笑意很淡,却像春风拂过湖面,漾开一圈圈温柔的涟漪。
“轻烟,”她开口,声音又轻又柔,像风吹过风铃,“你这日子,过得不错啊。”
西人齐刷刷转头。
苏轻烟手里的刀“哐当”掉在案板上:“白瑾?!你怎么来了?!”
白瑾走进来,很自然地走到灶台边,低头看了看锅里的肉,眼睛更亮了:“听说你这儿有个做饭特别好吃的小丫头,我来尝尝。”
她看向小团,眼睛弯成月牙:“你就是小团?”
小团仰头看着她,点点头,声音软软的:“我是。姐姐你是谁呀?”
“我是你师姐的朋友,”白瑾蹲下身,与小团平视,语气温柔得能滴出水来,“我叫白瑾。你可以叫我白姐姐。”
她身上有股很淡的、很好闻的香气,像……像三师姐,但更浓些,带着一点草木的清新和狐族特有的魅惑。小团闻着,觉得很亲切,像闻到了后山的花香。
“白姐姐好。”她乖乖叫人,小脸上满是好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