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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章 废墟空间（第1页）

调息的过程，是一场与体内混乱进行无声厮杀的战争。

苏沉的全部心神都沉入丹田，如同技艺最高超却也最危险的工匠，在狂风暴雨中修复一座由冰晶和熔岩构筑的桥梁。混沌真气因净玉环的净化冲击而变得滞涩狂躁，时而如脱缰野马般冲撞经脉，时而又如死水般淤塞不通。核心处，那黑白二点构成的脆弱平衡，此刻正呈现出一种危险的僵持——“白点”因吸收了净化之光的余韵而光芒灼灼，生机勃勃，不断试图扩张自身的影响力；“黑点”则因“归墟”意念被强行净化而遭受反噬，变得幽暗、收缩，散发出冰冷刺骨的抗拒与死寂。连接二者的无形桥梁，己细若游丝，每一次真气流转经过，都带来仿佛要彻底崩断的剧烈颤抖。

更麻烦的是，之前吞噬骨灵魂火残留下的、尚未完全消化的污染法则碎片，此刻也被净玉环的力量激发，如同潜伏的毒蛇苏醒，在经脉与丹田中左冲右突，试图与“黑点”结合，加剧其异变，又不断被“白点”的净化之力灼烧、驱赶。三股力量（净化、归墟、污染）在他体内形成了微妙的三角对峙，而混沌真气则成为了这场混战的战场本身。

苏沉的意识如同暴风雨中的灯塔，坚守着“自我”的核心。他不再试图强行镇压或疏导，而是采取了一种更冷酷、更高效的方式——分离、切割、重组。

他以意志为刀，强行将混沌真气中混杂的不同性质力量剥离。将那些过于活跃、属于“白点”外溢的生机之力，引导向受损的经脉和左肋伤口，加速肉体愈合；将“黑点”那阴冷死寂的归墟之意，约束在基台核心极小范围内，任其自我修复；而将那些混乱的污染法则碎片，则以大量的、相对“中性”的混沌灰气包裹、隔离，暂时封存在几处无关紧要的次要经脉节点，如同设置临时的“隔离舱”。

这是一个极其痛苦且耗费心神的过程，如同在体内进行一场精密的、没有麻醉的外科手术。每一丝力量的分离，都带来经脉的抽搐和灵魂层面的割裂感。他的身体表面，汗水早己流干，取而代之的是一层细密的、混合着血污与灰黑色杂质的黏腻物质。

时间的概念变得模糊。骸骨空间内只有永恒的苍白微光和绝对的寂静。

不知过了多久，当苏沉再次“睁开”内视之眼时，体内的混乱风暴终于暂时平息。丹田内，黑白基台依旧旋转，但速度极慢。黑点与白点之间的距离似乎比之前更远了些，连接它们的桥梁，变成了一条由无数极其细微的、不断生灭的灰气丝线编织而成的“索道”，看似脆弱，却带着一种诡异的韧性，是苏沉“自我”意志与混沌真气特性结合后的全新产物，更细，但也更“坚韧”。

力量并未恢复多少，真气总量甚至因之前的消耗和分离隔离而有所下降，大约只维持在刚入筑基中期的水准。但那种濒临崩溃的失控感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加精炼和危险的稳定——如同绷紧到极致的弓弦，或者装满火药却密封完好的铁桶。他能调用的力量更少，但控制力却因这次极限操作而有所提升，对体内不同性质力量的理解也更深了一层。

代价是，他此刻虚弱到了极点。肉身伤势在生机之力滋养下好了大半，但神魂的疲惫和经脉的隐性损伤，需要长时间的温养。更重要的是，那几处被临时封存的污染法则碎片，如同定时炸弹，随时可能因外界刺激或内部失衡而再次爆发。

苏沉缓缓睁开现实中的眼睛。视野先是模糊，随即在阴冥瞳的自动运转下变得清晰。他依旧背靠骨壁，姿势几乎没有改变。身前的灰色粉末（晶体残渣）和骨灵碎骸依旧。净玉环也依旧悬浮，光芒恒定。

但环境，变了。

骸骨空间内，原本恒定的、由晶玉骨壁散发的苍白微光，此刻正在有规律地明灭，如同呼吸。每一次明灭的节奏，都与他体内那脆弱的新平衡桥梁的波动，产生了极其细微的同步！并非完全一致，但存在一种难以言喻的共鸣！

不仅如此。苏沉敏锐地感觉到，空间中原本泾渭分明的“纯净光晕领域”与外部“死寂能量”的边界，变得模糊了。净玉环的光芒依旧纯净，但似乎不再那么绝对地排斥外界的死寂，反而有丝丝缕缕极其稀薄的灰黑色气息，被光晕“允许”进入领域边缘，然后被缓慢地转化、吸纳，化为光晕的一部分。同时，净玉环本身散发出的“温暖”感，也多了一丝难以察觉的……厚重与古老，不再仅仅是纯净，更像是一种历经沧桑、包容万物的“秩序”本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