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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1(第4页)

接下来是市委那边秘书长,拐弯抹角问询半天,听田家耕吞吞吐吐,不方便多说,非常通情达理地提醒道:“他这个人,怎么说呢,在这边时也是乱事不断,你就多担待点,该遮掩的还得遮掩,传出去,大家都丢面子啊。”

田家耕嘴里嗯着,心里却要炸。市委秘书长说的没错,苏景文这人毛病太多,几乎一年闹出一档子事。有次将市委一年轻女干部强行压在办公桌上,让人家女干部拿电话把脑袋砸破了。分管接待后,又把手伸到梅园,梅园年轻漂亮的服务员,几乎都动过心思,也闹出过几次丑闻。有次甚至把人家小姑娘肚子搞大,惊动了法检两院,但最终,还是让市委那边压下去了。

官场就是这样,有些事虽是发生在个人身上,但传播出去,损害的还是集体形象,甚至政府形象,老百姓骂起官员来,不是骂某一个,而是骂群体。所以,但凡遇到这种事,都是先压后保,力求不扩散出去。当然,也正是这种顾虑和纵容,才是个别人变得有恃无恐。

田家耕还在发愣,苏景文倒是出来了,衣服裤子全换了,穿戴非常整齐,见田家耕呆站在那里,上来就说:“田主任你说,这事咋办?”

田家耕瞪圆了双眼,看了足足有五分钟,忽然爆炸似地说:“你想怎么样,你还想怎么样,是不是马上让公安局的人过来?”

“你……”苏景文恼羞成怒,恨恨一跺脚,走了。

田家耕盯着他道貌岸然的影子,看着看着,眼里忽然有了泪。这泪一半是为叶沫沫流的,一半,是流给他自己。

说穿了,他是体制中一员,助纣为虐的一个!

陆乙春再次来到田家耕办公室,还是那个话题。这话题最近困住了陆乙春,尤其莫晓落,简直让陆乙春上了瘾,非要挖出个子丑寅卯来。女人对女人会有一些说不清道不明的怪兴趣,官场中两个男人多是为了争权,换成两个女人,争得就多了。

“莫晓落这次来,是为报这一箭之仇。我打听清楚了,去年那个单子,让莫晓落损失了不下八位数。”陆乙春说。

“不会吧,一码归一码,就算铬没到她手里,那也是两家企业的事,现在谈的可是两个市的合作,她难道连这个也不懂?”田家耕想岔开话题,最近他对南乌合作有些烦,不想谈这事。其实他是对什么也烦,烦得都不想憋在这幢楼里了。叶沫沫的事,最终还是压了,罗骏业说:“你我还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吧,人家是市委那边来的,素质还有政策水平,高过我们。再说了,书记市长不发话,你我说又有何用?给叶沫沫调换一下,让她打扫别的办公室。”

还能怎么着,遇上比这更气的,还不得照样装着?

陆乙春却不减兴致,继续道:“你还是不懂女人,女人做起事来,哪有那么多大局,小性子都耍不完呢。”

田家耕没有理会。

陆乙春往前凑了凑,压低声音说:“老大,我怎么听人家说,这次乌岭方面是不想让莫晓落来的,是她硬缠着白慈光……”

“乱说!”田家耕突地发了火。发完,又觉不该这样,说了件别的事。陆乙春正好跟他相反,心思还在莫晓落身上,又跟田家耕谈起上次苏景文单独宴请莫晓落一事,说这里面定有其他文章。

“他请他的,不碍着我们事,以后这种话少说。”

“吃错药了呀,跟别人生气,冲我发什么火?”陆乙春来了性子,提起包就走。田家耕这才缓和下来,重新拉陆乙春坐下。昨天跟万庆河汇报工作,万庆河问他,李达为什么强硬?他没法回答,这阵,把这问题抛给了陆乙春。

“这还用猜,问题很明白啊。”陆乙春快人快语。

“明白?我咋越想越不明白?”

陆乙春连笑几声,有时候她觉得田家耕挺好玩,别人想不到的,他能想到,别人一眼看到的,他又偏偏看不到。误区,越是有思想的人,越容易进入误区,因为他们总是爱从复杂处想问题,其实生活没那么复杂,官场也不是处处复杂,有时候,它就是**裸的。这点上,陆乙春似乎比田家耕还明白。

“张欣。前景实业想进入南州,就这以回事,我也是才搞清楚。”陆乙春说完,端起杯子喝起水来,说了这么多话,她的口是渴了。

陆乙春终于证实了田家耕的判断,田家耕脑子里始终挥不掉的,就是前景实业和这个张欣。凭他的政治经验,李达不可能毫无来由就把已经谈好的合作毁掉,除非里面又长出一根刺,迫不得已。现在看来,这根刺果然是张欣。

可张欣又是怎么控制住白慈光的呢?田家耕多方打听,都没听到张欣跟白慈光有什么来往,更别说交情。

谜,全都是谜!

电话响了,传来市长万庆河的声音:“家耕么,陆局是不是在你办公室,你们上来一下?”

田家耕看住陆乙春,陆乙春吐了下舌头,扮个鬼脸出来,说:“不是我出卖你啊,市长让我到你这儿坐一会,他那边接见大人物呢。”

田家耕心一松。有句话田家耕一直藏着,没敢跟任何人透露,市长万庆河对陆乙春很欣赏,那欣赏,不只是领导对下属的欣赏,更有男人欣赏女人的成分在里面。有次万庆河喝醉了,抓着他的手说:“家耕啊,别不知足,家里有那么好的老婆,外面又有亲密无间的女战友,你这个秘书长,滋润。”

打那天起,田家耕不自觉地,就想拉开跟陆乙春的距离,尤其万庆河面前,更是不敢跟陆乙春表现出随便。可陆乙春一点不在乎,老是大大咧咧,把什么也不当事。

两人上楼,万庆河办公室的客人已经走了,秘书正在收拾残局。见他进来,秘书李禾停下手里动作,冲他问了声好,又冲陆乙春微微一笑,快速收拾完茶几杯子,将一份材料小心翼翼放好,默无声息地掩门出去了。政府这帮秘书,以前可没这么乖,有些秘书原先胆大得出奇,上任常务副市长的秘书,竟然背着自己的主人,跟相关单位吃拿卡要,大肆索要好处,案发时,从家里搜出人民币五百多万。罗骏业接任秘书长后,首先从整顿秘书入手,不合适的秘书一律请出了市政府,这个李禾,是多方推荐,经过严格审查后又经三次考试,才到万庆河身边的。之前他是南州市古坪县某个镇的副镇长,要说也是田家耕发现了他,推荐到罗骏业这里的。所以小伙子到了市府,对田家耕就格外感恩,但凡遇到不懂难懂的问题,必先找田家耕请教。他对田家耕的称呼也有点怪,到现在为止,还称田县长。万庆河纠正过几次,当着众人,他是改称秘书长了,但到了私下,原又恢复县长称谓。田家耕听了也格外受用,称呼其实代表着一种感情,不是所有的官员都喜欢下属把他们叫高叫大,有些称谓听似是叫低叫小了,里面却含着东西。这在官场,也是一门学问。比如田家耕对他最有栽培之恩的老领导谢老谢培安,就一直唤老书记,亲切啊。官场里的称谓不只是称谓,是感情,是联盟,还是……前年谢老从位子上退下来,索性他连书记两个字也取了,直接称呼谢老,谢老反倒高兴。不久前,谢老又打电话让田家耕去寺院叙叙旧,这次谢老没给他上课,也没谈什么官场政治。两人聊起南州撤地建市前许多事,聊的是那样投机那么有趣。偶尔提起几个早走的人,老同事老战友,谢老会发出感慨,唉,人生苦短啊,一晃眼,就退出了历史舞台。田家耕也冲谢老说了一大堆暖心话,说的真诚到位,说的温温和和。后来谢老又跟他提起另一个人,省里另一位领导,刚刚退下来,不出一月,病了,病得很重,说是啥也吃不下喝不下,天天瞪着天花板,两只拳头握得紧紧的,不敢丢开。

田家耕也陪着叹。类似的故事听得太多,有些滑稽,有些伤心,有些呢,却让人深思。

说穿了,还是失重啊。权力这东西,在手时,真是千好万好,要风有风要雨得雨。人就在这样的环境里惯下了毛病,觉得权力就是自己的,谁也不能抢走。可权力哪能是你自己的呢,说收时,它就给你收了,一点情面不留。你的两只手还在,也还有力气,可是握住的,再也不是呼风唤雨的权力,而是失落,是恨憾,是两手空空后的不知所云。没有哪个人能逃过这个劫,真的没有。田家耕见过那么多大权旁落的官员,有些是到了年纪,不得不下来,组织部门早就为他准备好了文件,掰着手指头算日子,日子刚一到,自己还没反应过来,一纸文件就到了手。说来也是奇怪,就那么一张纸,就能给人赋于太多也能剥夺太多,不可思议啊。都说政府官员是玩纸片的,一辈子埋首在文件堆里,做纸上文章,绘纸上前景,谈纸上理想,哪知,终究还是玩不过一页纸。那轻飘飘的纸片从一个叫组织部门的地方飞来,不论是谁,你都得对它俯首称臣。

一张纸的人生。当年在寺院,田家耕就悟到过这样的真谛。

但人终归是人,辉煌也好,失落也罢,高峰时也好,低潮期也罢,都脱不开感情两个字。说穿了,人是感情动物,不管你承认不承认,接受不接受,都是这样。也不管你是为官还是经商,官至一品还是家财万贯,人活着,最需要的还是一个“情”字,当然,最缺的也是这个“情”字。

这点上,田家耕做得似乎比别人到位。官场是个大江湖,这江湖里漂的,不只是腥风血雨,不只是刀光剑影,也不只是快意恩仇,更重要的,还有情,还有恩,还有义,还有做人最基本的东西,那就是以心换心,以情换情。都说厚德才能载物,其实,真情更能载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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