寅时一刻,五更的梆子声刚歇,宵禁结束,守门的官兵提着灯笼,打开了城门,此刻的天还是黑的,但官道上陆陆续续有了些行人,卖炭翁的车轮轱辘碾过冻土,发出“吱呀”的呻吟。还有的车筐里放着鸡鸭,偶然间发出的叫声,惊飞了树上的鸟儿。还有三三两两的农夫、走街的货郎,赶考的书生等,形形色色之人。
夜色中,宋闻璟快马加鞭,赶往广运潭码头,黑袍翻飞如鸦羽。马蹄踏碎冻土,短刀在腰间铮鸣,在林间飞快掠过,残月斜悬,马蹄声惊醒了枯树上的寒鸦,不过片刻,宋闻璟便赶到了码头。
他沉着脸,站在岸边,随行的人举着火把,拿了令牌吩咐道“把码头上的船都一一搜查一遍。”
没过一会儿,便有人将码头上的管事寻了过来,那管事的得了信,只过来请罪道“大人,宵禁刚结束没多久,乘船的人并不多,还未曾见到独身一人的女子啊,而且这船还都没发,并没有见到大人要找之人。”
这时丁目等人也将这码头上搜查了一遍道“爷,确实没有找到。”
折腾两天了,连个人影都没见到,宋闻璟只觉得怒火中烧,此时,湖边的风正大,宋闻璟却无半点冷意,一连两次都未抓到人,他的耐心己经快耗尽了,宋闻璟瞧了丁目一眼,他立刻会意“爷,属下会派几个人在这盯着,只要望泞姑娘来这乘船,便立刻将她带去见爷。”
宋闻璟挥挥手,一言不发的上了马,他此刻还需回国公府,今日他便要去荆州赴任,自是无法再留在此地寻找望泞,不过她既没来此处乘船,那便只能入城了,只要盯紧这两处,想来不会抓不到人,便沉声吩咐道“这些日子,你带些人手暂且留在京中,拿着我的令牌,找人,若是找不到人,你也不必再回来见我。”
丁目点头称是,他心中亦有几分打算。
而此刻的苏婉的己经进了京城,她本是打算去码头坐船离去的,但不知为何心中涌起了一股强烈的不安,再想到晚上来得那般快的江亦等人,她深觉此举不妥,便想着不如先藏身于京城,待到宋闻璟离去后,再离开也好。
孤身一人在这管道上行走,怕引起他人的注意,苏婉便拦停了一辆驴车,赶驴车的是位老大爷,带着他的小孙女,二人是进京卖炭的,苏婉付了些几文钱给老大爷,让老大爷将她送到城门口,能赚几文钱,老大爷自是十分热情。
还问了苏婉进城所为何事,苏婉找了个借口,说是家中的男人病了,进城是想去找女儿,谁曾想年纪大了,走来的路上又摔了一跤,这才弄成了这等模样,老大爷闻言心中亦是颇有感触。
苏婉正和老大爷聊着时,远远得便瞧见了宋闻璟等人骑马疾驰而来,老大爷赶着驴车赶忙让道,苏婉心中一阵慌乱,赶忙将那小女孩抱在怀中安抚,索性便未引起宋闻璟等人的注意。
待她瞧着宋闻璟一行人走远后,悬着的心这才放下,心中不由得庆幸了起来,幸而她没有贸然去码头乘船,若是去了只怕是又要落到他的手中了。
快到了城门口时,苏婉远远的便瞧见了那排着的长队,验路引的官差正挨个核对户籍,她虽然有一张路引,但孤身一人入城有些太显眼,这官官勾结,还在宋闻璟的眼皮子底下,她也不敢冒然拿出,便向那老大爷求助道“哎呦,你看我这年龄大了,也是糊涂了,男人病的又急,竟全然忘了拿我的路引,没有路引进不了城,这可如何是好?”苏婉一副焦急的模样。
那老大爷也是个心善的,见她这般可怜,想了想道“您莫急,我看您和我孙女奶奶也差不多大,你就扮成我孙女奶奶,若官兵问起,我就说你有些疯病,今日带你进城看大夫。”
“那可多谢老大哥的,您可真是帮了我大忙了。”苏婉刻意压低了自己的嗓音,听起来和年纪大的老太太没什么区别,脸上又刻意抹了很多泥,衣服套衣服,看起来五大三粗的,若不细看,自是有几分村里老太太的模样。
到了城门口,验路引的官差问了两句,老大爷自是按照编好的说辞说,那官差瞧了苏婉两眼随意问道“她这是怎么弄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