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婉与那老大爷分开后,便想着去寻若梅,她在这京中无亲无故,能投奔的也只有若梅了,她也不是没想过去住客栈之类的,但在这个朝代住客栈亦是需要身份凭证的,她虽有路引在手,但孤身一人住客栈,只怕住不了两日,就得被抓了,在这京中她还是小心行事为妙。
只是她并不知晓若梅今日是否在那赵氏绣庄,罢了去碰碰运气,还有就是她从前出门时,身边总是跟着一群丫鬟护卫,那里认得这路,并不知道赵氏绣庄在哪,还得打探一二。
苏婉在路人的指引下,才知道了赵氏绣庄在东市,京都城大,苏婉生生走了快一个时辰才摸到了东市。
苏婉踏入东市时,己是辰时三刻,这东市两侧临街的房子多作前店后宅格局,青砖黛瓦间,朱漆匾额错落有致。抬眼可见杏帘高悬的"苏杭绸缎",蓝布幌子翻飞的"陈记药铺",黄铜风铃叮当作响的"赵氏铁器";转角处琉璃灯映照的"西域香肆"……倒是十分繁华。
苏婉脸上都是泥,身上也有些泥,这东市颇为繁华,来此之人虽说不是非富即贵之人,但也并非寻常百姓,见这般狼狈之人,倒也颇为引人瞩目,苏婉不禁有些懊恼,她只顾着找若梅了,倒忘了自己脸上还都是泥,若这般去找若梅,只怕会被人撵了出去。
她便随意去了家小店,在那掌柜的鄙夷的目光中,买了一身男子所穿的灰蓝色襦袄,也没敢在哪店中换衣服,只找了个无人小巷,将身上的衣服脱掉,换成了那套男子装束,又用布巾将头发束起,又将换掉的衣物拿起来,将脸上的泥土擦拭掉了大半,待她从那小巷出来时,己是一个皮肤有些黝黑的男子,只是个子不高。
苏婉边走边打听,颇费了一番功夫,才摸到了赵氏绣庄。这赵氏绣庄在京城也算是有几分名气,朱漆大门足有三人高,门楣上镶嵌着几颗宝珠。
苏婉深吸一口气,这才抬脚进去。绣庄里人来人往,大多数都是些衣着华丽的贵人,掌柜的见苏婉衣着朴素,猜测到应当是哪家的小厮来取主人家的衣服,便迎了过来笑道“这位小哥,可是来取主人家的绣品?我看你面生,不知是哪家的?”
“掌柜的误会了,我是来寻人的,还望掌柜的通融一二。”苏婉笑着道。
那掌柜的在这绣庄待了多年,什么人没见过,心中虽有些不耐,但面上不显,仍是笑着道“不知小哥找谁啊?”
“我找若梅,不知她可在?”苏婉说话时有些局促不安。
“在的,我帮你叫去。”掌柜的见她这样,心中倒是有了数,应当是个刚进城的田舍汉,来投奔亲戚了,但他记得若梅好像是那个大户人家发卖出来的丫鬟,家中亲人都死绝了,这二人也不知是何关系,他虽心中有些疑惑,但也不耐烦和苏婉继续客套,便去了后院将若梅叫了出来。
若梅乍听闻有个年轻男子找她,心中也是有些疑惑,她们西人虽说来这京都几年了,但日常来往的也没什么年轻男子,但并未多说,跟着掌柜的过来了。
“姑…。”苏婉虽做了些伪装,但若梅还是一眼就认出了她,神情十分激动,差点就叫了出来,但又咽了回去。
“若梅姐姐,你可还记得我?”苏婉见若梅那般激动,赶忙开口道,生怕被那掌柜的怀疑。
若梅很快便镇定了下来,笑着道“自是记得的,一别多年,没想到我们还能有相见的时候,姑姑可还好?”
那掌柜的见二人是相识的,又在说话,便也懒得在这听,转身便去忙了。若梅见他走了,这才领着苏婉去了后院。
若梅将苏婉引到了后院柴房旁的僻静处,确定西周无人后,她才压低声音道“姑娘,你怎么这般打扮?”
苏婉叹了一口气,只说她跟着的那位大人要娶妻了,那正房夫人容不下她,派人想杀了她,她放了把火从那宅子跑了,如今无处可去,出城又怕那夫人派人守在城门口,也不敢去投宿,万般无奈之下,这才来求她收留自己几日,待风声过了她便走,绝不会牵连她们。
“姑娘,您不必客气,若没有您,那还有若梅的今天,您能过来找我,是信得过我,我们几人住的那处宅院在南面,过去有些远,姑娘,您等我一会,我去找我们管事的告个假,带你过去。”若梅言辞恳切道,说着便匆匆去找了管事的告了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