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月的凉州,白日里风沙未歇,风里仍然裹着沙烁,胡杨林间偶有商队经过,驼铃声响被朔风扯得支离破碎,城郊的胡杨刚刚长出了嫩芽,城内的青石板上还积压着未化的雪水,此时不过午时三刻,这个时候正是吃午饭的时间。
一所临街的小宅子打开了门,此时门前己排了好些人,外头久等的久的人都七嘴八舌的问道“苏小娘子,今这点心铺子,怎么这么晚才开门?要不是我娘子有了身孕,就想吃一口你这点心,可等不了这么长时候。”
那女子赫然是苏婉,不过此时的她身着窄袖短襦,衣料是粗布染就的靛青色,袖口磨得发白,领口绣着几朵简单的梅花,下配一条素色齐腰长裙。头发用了支简单的木簪子盘了起来,左脸上涂了一大片的胭脂,像是胎记一般,遮盖了原本的容貌。
她原本是打算在京都藏几天便走的,但架不住若梅等人的挽留,在京都待了足足一个月的时间,与他们西人一起过了一个于苏婉而言最温暖的新年。过完年没几天后,苏婉便离开了京都,临走前她并未告知若梅等人,而是趁几人去了绣庄时留了封信走了,还将身上的大部分银票都留给了若梅西人,报答他们的这段时间的收留之恩。
丁目在京中找了大半个月都未曾找到苏婉的半点踪迹,而宋闻璟自去了荆州后终日繁忙,手边实在缺人手,没办法只得先将丁目调回,但暗地里一首派人在查找苏婉的踪迹,只是苏婉在京都时,一首都是以男装示人,又极少出门,这才没找到人。
苏婉从京都离开后,本想去苏州探望家中亲人,但又怕宋闻璟早就找到了她的家人所在之地,所以并没有去苏州,连扬州她也不敢去,怕有宋闻璟的人,她便来了这偏远又苦寒的凉州,此地人烟稀少,藏身倒是个好地方。
她刚来此地时亦多有不适,几个月的时间也渐渐习惯了,这所临街的宅院她用剩下的银子买了下来,也算有了个安身之处。顺带在这卖些点心和茶水养活自己,因她的点心样子别致,味道极好,价格又便宜,是以这周围的人都颇为喜欢,每日做的点心都不够卖的。
“今日做这点心做的颇费了些时长,耽误了些时间,让大家久等了,今儿的点心,给大家一律少两文钱。”苏婉笑着回道,又将做好的糕点一一摆了出来,心里则琢磨着要不要找个人过来给她帮帮忙,刚开始的时候,生意不好,她一个人倒也忙得过,这点心本就是大户人家才会有些闲钱去买,她刚开始卖点心的时候,也没什么名气,自是买的人不多,可偶尔来个买了,一尝便觉得这点心做得极好,慢慢的人越来越多。
这段时间她的生意一日比一日好,甚至偶尔这凉州城内的一些大户人家还会派小厮来买,她一个人又要做点心,又要卖点心,得了空还要去买食材,着实有些忙不过来。
这下子众人都高兴了起来,一个两个夸起了苏婉“苏小娘子倒真是个实诚人。”
“是呀是呀,怪不得人家这生意越做越好呢。”
“苏小娘子这点心做的确实不错,我都想让我家那丫头来跟她学学手艺呢。”一个身穿粗葛布衣的妇人道。
“王娘子,你家那丫头可做不来这等活计,你看这点心,这般精致,你家姑娘笨手笨脚的,哪里学的来。”一个素来与这王娘子不睦的妇人在一旁出言嘲讽道。
“你还好意思说别人呢,也不看看你家那丫头什么样子,整日里花枝招展的,没少去杨家献殷勤,打量着别人不知道她什么心思呢,可惜啊,人家杨小郎君,可看不上你们家姑娘。”王娘子嘴上亦不饶人道。
“你浑说什么?我撕烂你的嘴。”与王娘子吵架的那娘子被气的脸都红了,扑着上前便要去拉扯这王娘子,王娘子也不是那等子吃亏之人,不甘示弱的扑了过去,一旁看热闹的人,见二人当真要动手,也顾不得看热闹了,赶忙上前去,要将二人拉开。
正所谓说曹操曹操到,二人正闹得不可开交时,王娘子口中的杨小郎君也来买点心了,他刚刚及冠,生得白白净净的,一双眼睛倒是极为明亮,穿着一件赭色圆领窄袖袍,他也是来买点心的,瞧见了这一幕,眉头紧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