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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赌约与香软的救赎（第1页）

“你要是能考上市一高，那母猪都能上树了，太阳得从西边出来！”

邻居刘桂英（外号刘大脚）挎着菜篮子，那双倒三角眼斜睨了陈凡宇一眼，随后像只斗胜的高傲公鸡，扭着水桶腰，踩着那双不合脚的高跟鞋，“咔哒咔哒”地走了。

“什么东西！装什么装！”

随着房门“砰”的一声关上，母亲林美芳气得眼圈发红，把手里的抹布狠狠摔在桌上，“不就是嫁了个卫生局的科长吗？那个赵卫国也就是个副科，在局里给人提鞋都不配，看把她狂的！”

林美芳越想越委屈。自家丈夫也是名牌大学毕业，论才华论能力，哪里比那个赵卫国差？就是因为做人太清高，不懂那些弯弯绕绕，才一首是个普通科员。要是稍微会来事点，卫生厅都进去了，哪还要受这种势利眼的气？

“妈，消消气。”

陈凡宇端过一杯热茶，递到母亲手里，语气平静得不像个十五岁的少年，“狗咬了咱一口，咱总不能趴在地上咬回去吧？那不是一嘴毛吗？”

林美芳被儿子这句老气横秋的话逗乐了，心头的火气消散了大半。她爱怜地摸了摸陈凡宇的头，叹了口气：“儿子，别听她瞎咧咧。你有压力妈知道，实在考不上市一高，二高也行，妈不怪你。”

“妈，把心放肚子里。”陈凡宇看着母亲鬓角隐约的白发，眼神坚定，“市一高，我上定了。”

前世，他复读了两年才勉强混了个高中，父母为了那昂贵的择校费，低声下气地西处借钱。那个坐在沙发上烟雾缭绕、愁眉紧锁的父亲，那个为了几百块钱折断脊梁的汉子，成了他心里永远拔不掉的刺。

这一世，绝不再让那种操蛋的事情发生。

……

夜深人静，陈凡宇躺在狭小的单人床上，盯着天花板发呆。

虽然嘴上答应得痛快，但现实的窘迫感像潮水一样涌来。

作为重活一世的人，他太清楚现在是什么节点了。1990年，上海证券交易所即将开业，这个时代将敲响中国资本市场的洪钟。更重要的是，两年后南巡画圈圈，股市将迎来疯牛，与此同时，海南的房地产热潮正在酝酿，潘石屹、冯仑这些大佬的第一桶金都在那里。

现在的陈凡宇，就像一个手里握着藏宝图、拿着金铲子的婴儿。明明知道哪里有金矿，却因为没有力气（本金），只能眼睁睁地看着机会溜走。

哪怕现在跟老爹要个几万块钱去海南炒房？估计老爹能先把他腿打断，再吊起来打一顿。

“操，一分钱难倒英雄汉啊。”陈凡宇翻了个身，郁闷地睡去。

……

第二天清晨，金色的阳光穿过印着远山图案的窗帘，洒在窗台上那盆有些干瘪的仙人掌上。

陈凡宇七点准时醒来，洗漱完毕后坐在餐桌前。

面前是一碗热气腾腾的胡辣汤和几根油条。他尝了一口，那股浓郁的胡椒味混合着肉汤的香气在口腔爆开——这是记忆里久违的味道，自从上大学离开家乡后，就再也没喝过这么正宗的逍遥镇胡辣汤了。

吃饱喝足，陈凡宇背起书包，走出了家门。

90年代的空气格外清新，没有雾霾，街道上汽车很少，偶尔驶过的桑塔纳和红旗车都会引来路人羡慕的目光。路边的早餐摊贩叫卖着水煎包和油果子，充满了烟火气。

学校离家不远，走着也就十分钟。

快到校门口时，前面出现了一群少男少女。陈凡宇眯了眯眼，认出了其中的几个人——正是住在对门的死对头赵刚，以及昨天刚给他补过课的校花，苏清。

陈凡宇刚想绕过去，赵刚那双贼眼却尖得很，回头一看，立马阴阳怪气地叫了起来：“哟，咱们院的‘神童’来了！大家快让让，别挡了尖子生的道！”

周围几个男生女生顿时发出一阵哄笑。

“就他？还尖子生？”“听说人家还要考市一高呢！”“他要能考上，我家猪圈里的猪都能飞上天了！”

赵刚今天特意偷用了他爸的发蜡，梳了个油光水滑的“汉奸头”，自我感觉帅得一塌糊涂。他指着陈凡宇，像是看一个小丑：“知道猪为什么会飞吗？因为有人在地上吹啊！”

那个戴眼镜的跟班立马附和：“哈哈，吹牛皮谁不会啊！”

这群青春期的少男少女，残忍起来往往不自知，把践踏别人的尊严当成一种乐趣。

陈凡宇面无表情地看着这群小屁孩。说实话，如果他真是个十五岁的少年，此刻估计早就冲上去跟赵刚拼命了。但他现在壳子里装的是个三十五岁的老灵魂，看着这群小屁孩的挑衅，只觉得幼稚得可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