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个斗法?”张云峰手里转着笔,强作镇定。
叶凌风把玩着那个军用打火机,语气漫不经心:“很简单,规定时间内作诗。五分钟写不出来,算输。”
“体裁呢?现代诗还是……”
“现代诗就算了吧。”叶凌风打断了他,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那是舶来品,没劲。要玩,咱们就玩古体诗,讲究个格律韵味。”
此话一出,整个读者俱乐部瞬间鸦片无声。
张云峰的脸色变得很难看。这年头,写现代诗容易,敲几个回车键,无病呻吟几句“啊,大海”就能糊弄人。但古体诗?那是戴着镣铐跳舞,平仄、对仗、押韵,稍有不慎就成了打油诗。
叶凌风出身京城大院,祖父是儒将,从小被逼着背唐诗宋词,最看不起徐志摩那种软绵绵的调调。在他眼里,只有“西海翻腾云水怒”才叫诗。
“行,就比古典诗词。”
说话的是柳若冰。
她依旧坐在那里,神色清冷,仿佛接下的不是一场必输的挑战,而是一杯白开水。
张云峰急得首冒汗,他那点墨水哪够看?这场子,全靠柳若冰一个人撑着了。
“题目怎么定?”柳若冰问。
“即兴。”叶凌风指了指窗外,“以目之所及的人、事、物为题。”
“好,我先来。”
柳若冰站起身,走到窗边。
一阵穿堂风吹过,她那袭碎花长裙的裙角轻轻飞扬,整个人透着一股“遗世而独立”的仙气。陈凡宇在角落里眯着眼,不得不承认,这姑娘装起高冷来,确实有一套。
窗外是新华书店的家属院,花圃里几株白玉兰开得正盛。花瓣肥大洁白,在风中如雪片般飘落。
柳若冰凝视片刻,朱唇轻启:
“绿叶青枝少艳妆,素花淡放沁清香。时来彩蝶翩翩舞,色不迷人性自芳。”
五分钟不到,一首七绝脱口而出。
虽然不算惊世骇俗,但工整流丽,借花喻人,那句“色不迷人性自芳”更是隐隐点出了她自己的心志。
“好诗!”张云峰带头鼓掌,挑衅地看向叶凌风。
叶凌风微微颔首,眼里闪过一丝赞赏:“不错,有点易安居士的味道。轮到我了。”
他站起身,却没看那风景秀丽的花圃,而是走到了临街的那扇窗户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