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二狗的家,比柳月家还要凄惶。
三间破旧的茅草屋,屋顶漏了好几个大洞,只能用塑料雨布遮盖着,角上压着几块碎砖头,风一吹哗啦啦响。院墙更是形同虚设,只有几段残垣断壁立在那儿,仿佛在诉说着这个家庭的困顿。
陈二狗是孤儿,从小跟耳背的奶奶相依为命,穷得叮当响。
三人进了院子,动作利落地开始处理那条“战利品”。
陈擎天拎来一桶井水,陈二狗拿出平时切菜的刀具。三个男人在月光下忙活,柳月则默默地走到灶台前,添柴烧水。
十五分钟后,那条平日里作威作福的恶犬变成了一盆盆切好的肉块。那张上好的狗皮,被陈二狗顺手挂到了院外高高的梧桐树上,藏在茂密的枝叶里,除了他谁也别想找到。
灶膛里的火苗舔舐着锅底,陈擎天掌勺,大火爆炒,没放什么复杂的佐料,只撒了一把粗盐和花椒。
不一会儿,一股霸道浓烈的肉香便在小院里弥漫开来。
“狗肉滚三滚,神仙站不稳。”
在这个物质匮乏的年代,对于这几个半大小子来说,这就是顶级的美味。
柳月端着两大搪瓷盆热气腾腾的肉放在小木桌上。陈二狗像献宝一样,从里屋床底下摸出一个积满灰尘的硕大玻璃瓶。
“嘿嘿,这可是我奶奶酿的梅子酒,埋了好几年了,今晚咱们把它干了!”
琥珀色的酒液倒进缺了口的搪瓷缸子里,在月光下泛着的光泽,散发着酸甜的果香。
陈二狗给陈凡宇倒满,一脸坏笑:“凡宇,你尝尝,这酒可甜了,跟糖水似的,一点都不辣。”
陈凡宇瞥了他一眼,心想这小子又在憋坏水。这种自酿的果酒,入口绵甜,后劲极大,俗称“见风倒”。
“少来这套。”陈凡宇端起酒杯,轻轻抿了一口,“少喝点,明天还要帮柳月姐去要猪呢。”
“嘿,不上当。”陈二狗自己灌了一大口,吧唧着嘴,“真香!”
酒过三巡,肉过五味。
陈凡宇放下筷子,看着柳月:“柳月姐,你们家那一共欠了多少提留款?”
“连本带利,一共五十。”柳月低着头,声音很小。
陈凡宇二话没说,从兜里掏出钱包,抽出五张崭新的大团结,塞进柳月手里:“拿着。明天咱们就拿这就钱,去砸吴学文的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