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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8章 被买断的青春（第1页）

这就是“人口红利”的首观体现。

陈凡宇握着钢笔，看着眼前乌压压挤得桌子都快翻了的人群，心里感慨万千。

改革开放初期，资本严重短缺，而劳动力严重过剩。林毅夫教授曾在论文中论证过，中国发展劳动密集型出口导向经济的正确性。此刻，看着这些为了一个月几十块钱工资而争先恐后报名的乡亲们，陈凡宇切身体会到了这个理论的沉重。

“大家别挤！一个个来！只要手艺好，都要！”

一首忙活到中午，招工名单才算整理完毕。缝纫工报了五十多个，远远超过了需求。

陈凡宇收起名单，眉头却微微皱了起来。

名单里，没有柳月。

村里十七八岁的大姑娘几乎都来了，唯独缺了她。按理说，柳家刚遭了难，正是缺钱的时候，这种在家门口就能挣钱的好事，她怎么会错过？

……

晚饭桌上。

陈擎天拎着猎枪从外面回来，灰头土脸，看来打兔子又空军了。

“过来。”

大伯陈建业黑着脸，把筷子往桌上一拍。

刚才还威风凛凛、敢跟乡长叫板的陈擎天，此刻就像只见了猫的老鼠，低眉顺眼地蹭过去：“爹，啥事？”

“明天你跟着王老板和小宇去市纺织厂进布料。”陈建业训斥道，“多大的人了，整天跟那帮野孩子瞎混！该干点正事了！”

陈擎天长出了一口气，只要不是挨揍就行。他赶紧点头如捣蒜：“好嘞！爹你放心，我肯定把货看好！”

陈凡宇在一旁偷笑。这一物降一物，堂哥在外面是猛虎，回家就是HelloKitty。

吃过晚饭，天色渐暗。

农村的夜生活极度匮乏，陈擎天找陈二狗打牌去了。陈凡宇心里惦记着柳月的事，便借口溜达，晃晃悠悠地往柳家走去。

柳家那破败的小院里静悄悄的，连灯都没开。

陈凡宇走进院子，借着月光，看到柳月正蹲在屋檐下，费力地给坐在藤椅上的奶奶擦身子。

奶奶的老年痴呆越来越严重了，嘴里含糊不清地念叨着，口水流湿了衣襟。柳月耐心地擦拭着，动作轻柔。

“咳咳。”陈凡宇咳嗽了一声。

柳月吓了一跳，回头看到是陈凡宇，脸腾地一下红了。她大概是想起了昨晚那个大胆的吻，眼神慌乱，像只受惊的小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