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月低着头,手指绞着衣角,那一脸的羞惭让陈凡宇心头一软。
在这个物质匮乏的年代,钱就是命。
提起董九星,陈凡宇脑海里迅速浮现出这个人的档案。
这人是长河乡乃至全县最早“解放思想”的一批人。80年代就开始搞卷烟,但他不走正道,专门搞假烟。用劣质烟叶喷上白酒香料,卷出来比真烟还香。靠着造假,他成了著名的“董百万”,后来更是把董集村发展成了全省闻名的“造假亿元村”。
当然,他的结局也很惨。90年代中期严打,保护伞倒台,他吃了枪子儿。
把柳月这样一个清清白白的姑娘嫁给这种注定要覆灭的亡命徒,那就是往火坑里推。
“柳月姐,我知道你难。”陈凡宇声音放缓,“但你得告诉我实话,你想嫁给他吗?”
“我……我不想……”
柳月终于崩溃了,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一样往下掉,“他比我大二十岁,名声又那么臭……可是,我妈的病拖不起了。没有那三千块钱,我只能眼睁睁看着她死……她是为我们姐弟累病的啊!”
“如果不嫁,只是为了钱,那就好办。”
陈凡宇深吸一口气,双手按住柳月颤抖的肩膀,目光灼灼地盯着她,“柳月姐,看着我。”
柳月被迫抬起头,泪眼朦胧地看着眼前这个少年。
“你不用嫁给那个麻子。你妈的医药费,我包了。”
“你?”柳月愣住了,“可是……那是好几千块啊。”
“钱能解决的问题,都不是问题。”陈凡宇语气笃定,“明天你就去服装厂上班。我会让王大力……哦不,王总,预支你一年的工资。不够就预支两年!肝硬化虽然难治,但只要有钱,去大医院,控制住病情没问题。”
“预支工资?”柳月有些不敢相信,“王老板……他能听你的吗?毕竟那是生意,不是做慈善。”
陈凡宇笑了。
也是时候透点底了。想要培养自己的嫡系,就得拿出点诚意和秘密来交换。
“柳月姐,我跟你交个底。”
陈凡宇凑近了一些,压低声音,“其实,王大力那个‘温州老板’是装的。他就是我小姨夫,也是来避难的。那两万块启动资金,其实……是我的。”
“啊?!”
柳月惊得忘了哭,嘴巴张成了O型。她怎么也没想到,眼前这个还在上学的少年,竟然才是这一切背后的真正操盘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