包厢内,觥筹交错,气氛热烈。
女人们在聊着最近流行的时装和家电,男人们则在推杯换盏中交换着权力的密码。
“老陈,还要恭喜你一件事。”
酒过三巡,何京生放下酒杯,语气平静,却难掩一丝笑意,“你们钱少群局长,昨天正式递交了病退报告。经过这次风波,他身体和精神都垮了,想早点退下来休养。”
陈建国一惊:“这么快?”
“是啊。所以,卫生局这副担子,你得挑起来。”
何京生意味深长地看着陈建国,“不过,你也要有个心理准备。你现在的副局长、党组书记还在考察期。按照组织程序,试用期一年。转正后,想要去掉那个‘副’字,接任正局长,起码还得再考核一年。也就是说,最快也要两年后,你才能名正言顺地坐上那个位置。”
陈建国显然对这些复杂的升迁程序不太了解,听得连连点头。
“官场就是这样,急不得。”
何京生叹了口气,语气中透出一股萧瑟,“我从副乡长到乡长,用了五年;从乡长到县长,又用了五年。说白了,政治就是一纸任命。上面说是你的,才是你的;说不是你的,抢也没用。”
说着,他用手指指了指天花板,意指“上面”。
陈凡宇在一旁默默听着,心里暗暗佩服。
何京生是清醒的。大多数人一旦掌权,就容易迷失,觉得权力是自家的私产。而何京生却深刻理解权力的非终身性和依附性。这种清醒,在90年代的基层官场尤为难得。
“县长,我敬您一杯!”
陈建国端起酒杯,站起身,神色郑重,“没有您的栽培,就没有我陈建国的今天。我这人嘴笨,不会说漂亮话。以后在局里,我唯您马首是瞻,您指哪,我打哪!”
这话若是别人说,那是拍马屁;但从陈建国这个老实人口中说出来,那就是沉甸甸的誓言。
“坐下坐下,自家兄弟,客气什么。”
何京生也站起来,拍了拍陈建国的肩膀,眼中满是信任,“你是人才,我有责任把你推上去。来,干了!”
两只酒杯碰到一起,发出清脆的响声。
陈凡宇看着这一幕,嘴角微扬。
前世,父亲一生郁郁不得志,从未有过这种与县里二号人物把酒言欢的高光时刻。这一世,父亲的命运齿轮,终于彻底咬合上了正确的轨道。
……
晚饭结束,两家人走出酒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