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凡宇深知这种场合该给兄弟面子,便配合着摆出一副“沙场秋点兵”的沉稳架势,微微颔首:“精气神不错。”
刘波得了这一声赞,更是尾巴翘到了天上。他转身凑到苏清面前,脸上挂着那副标志性的混不吝笑容,戏谑道:“我的老班长,这才分班几天,就不认识老同学了?”
苏清此刻被一群半大的毛头小子团团围住。这些平日里在她眼中属于“坏孩子”序列的男生,此刻因为陈凡宇的存在,似乎也没那么面目可憎了,反而透着一股子那个年纪特有的生猛劲儿。和他们站在一起,这位平日里高高在上的校花,竟然生出几分被众星捧月的微妙荣耀感。
但她毕竟脸皮薄,被这么多双首勾勾的眼睛盯着,脸颊飞起两朵红云,甜甜一笑:“哪能不认识啊……”说着便拉了拉身边的女伴周小红,准备借故走开。
“哎,别慌啊,苏大校花。”刘波一步跨出,拦住去路,“我给大伙儿介绍一下咱们的朋友。”
接着,刘波便如数家珍般开始介绍他那些狐朋狗友。好家伙,全是一水的动物世界——“大蛇”、“小豹”、“阿虎”、“野猪”……总之,这帮二中的混子,名号不是走兽就是猛禽,稍微文雅点的,也得是猛禽的某个零部件,比如“獠牙”、“尾巴”之流。
介绍完这帮飞禽走兽,刘波挺首了腰杆,一脸自豪地指着陈凡宇三人,对那群二中混子说道:“都把招子放亮点!这三位,可是今年全县中考的前三甲!这位是林文博,这位是苏清,至于这位——”他指了指陈凡宇,语气中满是崇拜,“这就是我大哥,陈凡宇。”
那群小混混虽然平时不爱学习,但对这种传说中的学霸级人物,尤其是既能考第一又能平趟江湖的陈凡宇,那是打心眼儿里敬畏。一时间,崇拜的目光如探照灯般聚焦在三人身上。
刘波很是受用这种气氛,这货上午刚学了篇新课文,此刻摇头晃脑地拽起了文词儿:“这叫什么?这就叫‘谈笑有鸿儒,往来无白丁’啊!”
正热闹着,两个高挑的身影走了过来。
“陈凡宇,你没事吧?”柳若冰的声音清冷如玉珠落盘。
陈凡宇转过头,目光平静如水:“我没事。”
他的态度得体却疏离,没有半分这个年纪男生见到美女学姐时的那种局促或殷勤。对于柳若冰,陈凡宇谈不上讨厌,但也绝无那种少年慕艾的冲动。毕竟,在他重生前那一世,若非他在诗会上露了那一手《自嘲》,这位眼高于顶的大才女恐怕连正眼都不会瞧他一下。
更何况,柳若冰这种家世优渥、才华横溢的“天之骄女”,在这帮没见过世面的高中生眼里那是神仙姐姐,但在拥有三十五岁成熟灵魂的陈凡宇看来,不过是个还没长大的傲娇小丫头片子。跟她走得太近,不仅麻烦,还怎么玩低调?
柳若冰看着陈凡宇那张波澜不惊的脸,心里不禁泛起一丝异样。难道他不知道我是谁?
她意味深长地看了陈凡宇一眼,主动开口:“我叫柳若冰,高二一班。走了,拜拜。”
说完,她拉着闺蜜张雅转身离去。张雅临走前,还回头深深地看了陈凡宇一眼,眼神里满是八卦的火苗。
这一幕在校园里或许每天都会发生无数次,但在不远处正被人搀扶着走向医务室的卢伟眼中,却如同钢针扎心。
卢伟腿上的伤还在隐隐作痛,但比断腿更疼的是他的自尊。作为一个在蜜罐里长大、习惯了呼风唤雨的“土太子”,被女神冷落也就罢了,偏偏女神还主动跑去向那个把他腿打断的仇人示好!
这种落差,就像千万条毒蛇在噬咬他的心脏。
陈凡宇敏锐地捕捉到了那道怨毒的目光,他侧头望去,只看到卢伟那灰溜溜的背影。
那一刻,陈凡宇心中毫无波澜,甚至有点想笑。曾经让他忌惮的所谓“新生代一号人物”,如今在他眼中不过是个还没断奶的孩子。卢伟所有的底气,无非是炫耀财力、号召力,以及那点青春期的虚荣感。
剥离掉他那个县委书记老爹的光环,卢伟还剩下什么?
拼爹?你再大,还能大得过你爹去?在这个波澜壮阔的九十年代,没有自己的班底和资源,光靠父辈的荫庇,终究是无根之木。
……
夜色渐浓。
刘波死活要拉着陈凡宇去夜市摊上吃狗肉喝啤酒,美其名曰“给兄弟们一个近距离接触领袖的机会”,还振振有词地念叨:“树叶黄了,天气凉了,一群大雁往南飞,吃点狗肉暖暖身子好过秋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