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艳难以置信地看着陈凡宇。
这个入学考试全县第三名的“好苗子”,竟然在办公室公然行凶,把王强打得满脸是血。更让她无法接受的是,这小子在承认错误时,脸上竟然没有一丝愧疚,反而带着一种“打了就打了”的淡然。
在身为副校长的刘艳看来,这不仅仅是一起伤人事件,更是对学校权威、对她这个“铁娘子”的公然挑衅!
她那被白色衬衣包裹着的胸膛剧烈起伏,显然是气急了。一张俏脸涨得通红,莹润的红唇微微哆嗦,深吸了一口气,将手中的文件夹“啪”地一声重重摔在桌子上,指着陈凡宇喝道:“你,跟我来!”
办公室里的老师们噤若寒蝉。
他们都领教过刘艳的手段。这个女人不简单,手腕强硬,背景复杂,在洛水一中有着“武则天”的绰号。大家同情地看着陈凡宇,心想这孩子完了,这次恐怕是铁定要被开除了。
至于躺在地上的王强,虽然平时嚣张跋扈,大家对他颇有微词,今天见他被陈凡宇狂揍,心底甚至有些阴暗的。但在刘艳的雷霆之怒下,没人敢表露出来。
老师们神色各异地互相对视一眼,意兴阑珊地散去,谁也没想到一场闲聊会演变成如此惨烈的流血事件。
周志远急了,跟在刘艳身后试图解释:“刘校长,事情不是那样……”
“回去办公!我自己会了解清楚!”刘艳头也不回,冷冷地打断了他,高跟鞋急促地敲打着水磨石地面,发出清脆而压抑的声响。
陈凡宇转过头,冲周志远若无其事地眨了眨眼,那眼神仿佛在说:安啦,多大点事儿。
看着陈凡宇跟着刘艳走进了那间象征着绝对权力的校长办公室,周志远痛苦地抓着头发,站在原地一筹莫展:“怎么办?要是被开除了,背着打伤老师的处分,整个新阳市哪还有学校敢要他?”
……
校长办公室内。
陈凡宇气定神闲地跟着走了进去,不用刘艳招呼,便大马金刀地在待客区的沙发上坐了下来,姿态放松得像是在自家客厅。
刘艳坐在宽大的办公桌后,旋转皮椅转向陈凡宇,以一种居高临下的姿态审视着这个少年。
两人都没有说话。
足足对视了五分钟。
刘艳眼中的怒火在不断燃烧,试图用气场压倒对方。然而,让她感到心惊的是,陈凡宇那双漆黑的眸子平静得如同一池深秋的寒潭,没有丝毫波澜。
而在那平静的表象下,似乎隐藏着某种熠熠生辉的光芒。那种眼神,淡然中透着锐利,深沉中带着戏谑。这种眼神,她只在新阳市为数不多的几位高官脸上看到过。
那是一种上位者的眼神。
这种眼神让她产生了一种错觉,仿佛她面对的不是一个犯了错的十五岁高中生,而是一个权势滔天的高官,或者是一个纵横商海、杀伐决断的大鳄。
在那股无形的强大气场面前,刘艳内心构筑的防线竟然开始一点点崩塌。她甚至产生了一种荒谬的感觉:自己才是那个需要臣服的人。
终于,刘艳败下阵来。她的眼神开始游移,避开了陈凡宇那仿佛能洞穿灵魂的注视,声音也不自觉地低了几分:“到底是怎么回事?”
“没什么好说的。您开除我吧。”陈凡宇淡然道,语气轻松得像是在讨论晚饭吃什么。
“什么?!”
刘艳简首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这学生也太猖狂了!换了别的学生,这会儿早就哭爹喊娘地求饶了,他倒好,稳坐钓鱼台,还主动求开除?
刘艳气得胸口发闷。她家境优越,从小就是众星捧月的公主;工作后凭借出色的教学成绩和手腕,在学校也是说一不二。什么时候受过这种窝囊气?
见火候差不多了,陈凡宇缓缓开口,声音变得低沉而富有磁性:“刘校长,您可能觉得我是在挑衅。其实不然。事情己经发生了,而且您刚才在大庭广众之下己经发了火。如果您不高高举起、重重落下,怎么维护您的权威?所以我配合您,主动认罚。”
这番话,如同一记温柔的重锤,敲在了刘艳的心坎上。
自从担任副校长后,她很少首接授课,与学生有些疏离。但陈凡宇不同,这个少年经常来借电话,两人之间甚至因为上次那场“红花油事件”而产生过一种微妙的、充满禁忌的情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