袁世凯惊得站起,沉吟良久,遂轻轻地掷笔桌上,合上文稿。特写:
《戊戌纪略》
袁世凯:“他在什么地方?”
袁克定:“客厅。”
袁世凯叹了口气,离开书桌向门外走去。
袁世凯官邸客厅内夜
杨度十分焦急地在客厅中走来踱去。
顷许,袁世凯若无其事地走出,笑着说:“哲子,有何要事相告啊?”
杨度一看袁世凯那坦然而笑的样子,自愧不如地说:“袁大人,我真服了您了,都到什么时候了,您还能笑出来!”
袁世凯:“你是湘籍大儒,自然知道这两句话:慷慨赴刑易,从容就义难。”
杨度:“知道!我认为在时下的中国,只有我的同乡谭嗣同义士,真正做到了这两句话!”
袁世凯:“因此,你要心平气和地讲,我嘛,以从容不迫的心态来听。开始吧!”
杨度:“今天上午,摄政王拟了一道严旨,要我修改,我一看内容是关于杀袁大人的。”
袁世凯笑着问:“你是怎么改的啊?”
杨度:“我一字未改,当时就对摄政王说:新君初立,不宜杀戮大臣。另外,摄政王既然命袁氏恭办大行丧事,这就表明袁氏可以信用。再者,列举袁氏谋逆,未有事实。”
袁世凯微微地点了点头,故作淡然状地说:“摄政王是不会同意你的意见的。”
杨度:“是的!他拿出一份您任山东巡抚时的谢恩折,折上没有先帝的名字,生气地说:‘这不是谋逆是什么?”
袁世凯:“你是如何答对的呢?”
杨度:“我说,这可能是当年书记者漏誉,袁氏不留心之过,断不能说是谋逆之举!”
袁世凯:“摄政王是怎么看的呢?”
杨度:“他认为我有意为您开脱,最后把我斥退了!”
袁世凯平静地点了点头。
杨度焦急地:“袁大人!您怎么还是这样若无其事啊?赶快想化险为夷的良策吧!”
袁世凯微微地摇了摇头:“我哪里有化险为夷的良策?”
杨度:“我建议:袁大人援请朝中的重臣庆亲王、张南皮等联名上书,为之开脱!”
袁世凯:“这样做岂不证明我袁某人心中有鬼吗?”
杨度愕然一惊。
袁世凯:“谢谢你!还是那句俗话说得好:未做亏心事,不怕鬼叫门。下去吧!”
杨度:“是!”转身走出客厅。
袁克定从内室走出,“扑通”一声跪在尘埃,焦急万分地说:“父亲!您……您赶快逃离京城吧!”
袁世凯生气地:“我哪里也不去!”
袁克定:“那……您要不逃到英国大使馆避难吧?”
袁世凯严厉地:“不去!”
袁克定:“那……我带着您的亲笔信出城搬兵……”
袁世凯蓦地站起,一挥右手:“胡闹!”
袁克定抬起头看着袁世凯愤怒的样子,禁不住地失声哭着说:“父亲,难道您老人家就坐以待毙吗?”
袁世凯沉默良久,枪然地说:“我严遵为臣之道,万一发生不测,你就将我写的《戊戌纪略》传之后人。”然后转身大步走进书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