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间里的暖气开得确实太足了,混着地毯上那滩红酒散发出的酸涩味,还有那个叫屠夫的胖子身上传来的焦糊味,让人有点反胃。
施密特向后退了两步,小腿肚子撞在名贵的欧式沙发边缘,整个人跌坐下去。
他那只保养得极好的手正在发抖,想去抓桌上的电话,却抓了个空。
“别白费力气了。”
我大步走过去,皮鞋踩在地毯上,发出的声音很沉闷。
我随手拨弄了一下桌上的电话线,那根线早就断了,断口整齐,是被利器割断的。
“整个楼层的通讯都被切断了,施密特先生。”
我拉过一把雕花椅子,就在他对面坐下,把腿来,顺手从桌上的烟盒里抽出一支雪茄。
“你要干什么?”
施密特的声音尖细得像个被掐住脖子的公鸡,他死死盯着我身后的安德烈,还有安德烈手里那把还在冒烟的冲锋枪。
“我是德国公民!我是克虏伯家族的代表!你不能……”
他的话还没说完,眼神突然一变,猛地从沙发上弹起来,转身就往落地窗冲去。
这里是三楼,下面是一层积雪,跳下去或许还有条活路。
这老东西反应倒是挺快。
可惜,有人比他更快。
一道黑影从我侧面闪过,连脚步声都没听见。
娜塔莎根本没拔枪。
她像是一只捕食的猎豹,三步并作两步追到窗边,就在施密特的手刚刚摸到窗帘的瞬间,伸手薅住了那头梳得油光水滑的金发。
“啊——”
施密特发出一声惨叫,整个人被向后猛拽。
娜塔莎借着这股惯性,按住他的脑袋,狠狠地往旁边的梳妆台上一砸。
哐当!
厚实的镀银镜面瞬间炸裂,玻璃渣子溅了一地。
施密特半张脸贴在碎玻璃上,鲜血顺着额头流进眼窝,又糊满了半边脸颊。
娜塔莎没松手,膝盖顶在他的后腰上,把这个穿着高定西装的德国绅士像条死鱼一样按在梳妆台上动弹不得。
“老实点。”
娜塔莎的声音冷得像西伯利亚的冻土,手腕稍微用力,施密特的脸就在碎玻璃渣里摩擦了一下,疼得他杀猪一样嚎叫起来。
我点燃雪茄,深吸了一口,吐出一团青灰色的烟雾。
“你看,这就是我不喜欢和你们这些所谓的欧洲绅士打交道的原因。”
我指了指还在抽搐的施密特,转头对安德烈笑了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