共青城航空厂的通讯室里烟雾缭绕。
几根粗大的雪茄在烟灰缸里燃到了尽头,也没人去掐灭。
安德烈把一张刚传真过来的热敏纸拍在桌子上,力气大得让桌上的茶杯都跳了一下。
“这帮突厥杂种疯了。”
他扯开风纪扣,脖子上的青筋像蚯蚓一样扭动。
“十亿美金?还是保证金?”
安德烈指着那张纸,唾沫星子乱飞:“把瓦良格号拆成废铁卖了也值不了这么多!他们这就是在抢劫,是明抢!”
我不紧不慢地拿起那张传真纸。
纸张还带着余温,上面的字迹有些模糊,但那个刺眼的“10”字后面跟着的一串零,却清晰得有些扎眼。
理由很冠冕堂皇:瓦良格号无动力,船体过大,通过博斯普鲁斯海峡可能失控,威胁伊斯坦布尔的安全。
全是屁话。
上个月美国人的巡洋舰刚大摇大摆地过去,怎么没见他们担心撞上岸边的别墅?
“这是想把我们困死在黑海。”
娜塔莎靠在门框上,手里把玩着一把战术匕首,刀尖在指缝间翻飞。
“CIA的手笔,只有那帮美国佬才会想出这种不仅要钱还要命的损招。”她把刀插回鞘里,发出咔的一声脆响,“如果不交保证金,船就不放行;如果船不走,每天的滞港费就是个天文数字。我们在乌克兰还没把黑海造船厂搬空,他们就先把我们的血槽放空了。”
屋里的人都看着我。
所有人都在等我摔杯子,或者下令让安德烈带人去土耳其大使馆门口扔燃烧瓶。
我把传真纸叠好,甚至还在折痕上刮了两下。
然后我笑了。
“十亿美金,这胃口确实不错。”
我拉开椅子坐下,从怀里摸出那半瓶还没喝完的伏特加,给每个人的杯子里都倒了一点。
“老板,你还有心思喝酒?”安德烈瞪大了眼睛。
“为什么不喝?”
我端起酒杯,对着灯光晃了晃:“人家不想让我们把船当赌场开回去,那是替我们省钱,这份心意得领。”
安德烈和娜塔莎对视一眼,两人都是一脸看疯子的表情。
我没理会他们,拿起那部砖头一样的卫星电话,拨通了一个在这个年代极其特殊的号码。
线路接通得很慢,杂音很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