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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第一道裂缝（第2页）

第六个在哭。眼泪从他的眼眶里涌出来，但他的表情却是平静的，仿佛那些眼泪不属于他。

第七个……

第七个正在消散。

他的身体从边缘开始变得透明，像是一块正在融化的冰。那些透明的部分不是消失了，而是变成了某种流动的光，缓缓地飘向天花板的方向。

"你终于看见了。"

声音从林默然身后传来。那是一个中性的、没有任何情感起伏的声音，像是机器合成的，又像是从很远很远的地方传来的回响。

林默然猛地转身。

身后什么都没有。只有那具躺在金属台上的尸体，和它那双依然盯着他的眼睛。

他的心跳快得像要从胸腔里蹦出来。后颈的压力越来越重，他感觉自己的脊柱正在被一点一点地压弯。那种重量不是物理的，而是某种更深层的东西——像是他的灵魂正在被什么东西拽住。

灵魂重力。

这个词突然出现在他的脑海里，他不知道它从哪里来，但他知道它是对的。这就是他正在经历的东西。他的灵魂正在承受某种不应该存在的重量。

林默然闭上眼睛。

他不敢再看那面镜子。他不敢看那七个自己，尤其是那个正在消散的。他不知道如果那个版本的自己完全消失了，会发生什么。他不知道自己是不是也会跟着消失。

"为什么我不能理解？"

这个问题在他脑海里回响。从小到大，每当他面对无法解释的事情时，这个问题就会出现。父亲的声音会跟着响起："你要是再聪明一点就好了。"

但这一次，聪明与否己经不重要了。

因为他看见的是真实的。

林默然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睁开眼睛。他再次看向那面镜子。

镜子里只剩下一个他了。

那个正在消散的版本己经完全消失了。那个在笑的、在哭的、蹲在地上的、低头看手的、面无表情的——全都不见了。镜子里只有一个林默然，一个看起来和他一模一样的人。

但他知道那不是真的。

他不是一个人。他从来都不是一个人。

那些消失的版本并没有真正消失，它们只是……藏起来了。藏在他看不见的地方，藏在镜子的背面，藏在他的意识深处。它们还在那里，还在呼吸，还在思考，还在做着各自的动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