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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章 窗台的守望者（第1页）

周一的英语课间，叶晚没有像往常那样和前排女生聊天。她转过身，手肘撑在林雾的桌面上，身体微微前倾，声音压得很低：

“你窗台上那盏灯，”她说，眼睛看着林雾，“整夜亮着？”

林雾正在整理笔记的手指僵住了。铅笔尖在纸上戳出一个小点，黑色的石墨在纸张纤维里晕开，像一滴不小心滴落的墨。

她抬起头，看向叶晚。叶晚的表情很平静，没有试探，没有质问，只有一种单纯的、确认事实的专注。她的眼睛在清晨的阳光下显得格外清澈，瞳孔里映着林雾有些苍白的脸。

“你怎么知道？”林雾问，声音比预想的要平稳。

“我家在你家对面那条街。”叶晚说，手指在桌面上轻轻画了一条线，“隔得不远，正好能看见你的窗户。上周五晚上——准确说是周六凌晨1点47分——我熬夜复习英语，一抬头就看见了。”

1点47分。林雾在心里重复这个时间。那个雨夜，陆离的短信发来之后，她把纸灯放在窗台上，然后一首站在窗前，看着雨，看着光，看着那个模糊的、被雨水扭曲的世界。她不记得自己站了多久，也不记得什么时候上的床。但1点47分，她一定还醒着。

“那么晚还复习？”她问，试图转移话题。

“月考要到了，我听力太差。”叶晚耸耸肩，语气轻松，但眼神没有离开林雾的脸，“然后我就看见了。一点很小的光，淡黄色的，在雨里特别明显——因为整条街的灯都熄了，只有你那扇窗户亮着那一点。”

她顿了顿，声音更轻了些：“我当时就想，那是你的纸灯吧？”

林雾没有否认。她低头看着笔记上的那个小黑点，手指无意识地把它涂成一个小圆。黑色的圆，在白色的纸上，很刺眼。

“你不用告诉我为什么。”叶晚继续说，仿佛看穿了她的沉默，“但我在想——如果你妈妈看见了，问起来，你准备怎么说？”

这个问题林雾没有想过。周五晚上母亲没有进她房间，周六早上她起得早，在母亲起床前就把纸灯收起来了。但如果母亲真的看见了，如果母亲真的问了——

她不知道。

“我可以帮你。”叶晚说，语气依然轻松，像在提议周末一起去逛街，“如果你需要的话，我可以跟阿姨说，那是我们约好的‘友谊信号灯’。”

林雾抬起头：“友谊信号灯？”

“嗯。”叶晚点头，嘴角扬起一个狡黠的弧度，“就说我们约好了，如果晚上学习到很晚，就在窗台上放一盏小灯，告诉对方‘我还在努力，你也要加油’。多励志，多健康，多符合家长喜欢的‘正能量友谊’。”

她说得很自然，仿佛真的有过这样的约定。林雾看着她，看着那双亮晶晶的眼睛，忽然意识到：叶晚在帮她编织一个完美的、无懈可击的谎言。一个既能保护她的秘密，又能让母亲接受的谎言。

“为什么要帮我？”林雾问，声音有些哑。

叶晚的笑容淡了一些，但眼神依然温暖：“因为我们是朋友啊。朋友不就是互相帮忙的吗？”

她说得那么理所当然，那么不容置疑。林雾的喉咙有些发紧——不是想哭，是一种更复杂的感觉，像有什么温暖的东西在冰冷的身体里缓缓融化，带来一种近乎疼痛的舒适感。

“谢谢。”她最终说。

“都说了不用谢。”叶晚拍拍她的手背，动作很轻，“不过说真的，如果真要用这个说法，我们得统一口径。比如灯的颜色——你那是淡黄色的对吧？那我们得说，淡黄色代表‘我正在复习理科’，如果是蓝色就代表‘我在背文科’，红色代表‘我遇到难题了需要支援’……”

她开始认真地编造细节，语气兴奋，像在设计一个有趣的游戏。林雾听着，看着叶晚眉飞色舞的样子，忽然觉得有些荒诞——这个女孩，她最好的朋友，正在为她和她喜欢的男孩之间的秘密信物，编织一个光明正大的伪装。

而这个伪装，听起来居然如此合理，如此温暖，如此……正常。

“你觉得怎么样？”叶晚说完一整套“信号灯密码系统”，期待地看着她。

林雾点点头：“好。”

“那就这么说定了。”叶晚开心地笑了，转回身去。英语老师刚好走进教室，开始上课。

整节课，林雾都有些心不在焉。她的目光时不时飘向窗外，飘向学校对面的那些居民楼。那些楼里，有一扇窗户是叶晚的。在那个雨夜，当她在自己的窗前看着纸灯时，叶晚在她的窗前，看见了她的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