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本能打着哈欠答:“哈……看册子。”随着动作,新娘后脑靠上裴执雪。
弹韧触感转瞬即逝,裴执雪的腹部马上绷紧,略高的体温隔着重重衣衫与满头乌发传来。
小兽般的直觉敲响警钟——氛围变了。
这个被她当作靠枕、素来信赖的身躯里,正压抑着某种力量。
洞房花烛,新婚燕尔,还能是什么呢?
锦照也瞬间绷直,弹身坐起。
流影如霞,映着墨发披散,杏眼朦胧的少女和她轻盈笼在身上、透着雪肤的笼烟纱。
纱衣松散,衣襟歪斜,锁骨下的海棠旧疤盛放。
裴执雪长臂舒展,绕过僵直的少女。
修长如玉的两指,自她身后床头精准拈起那册皱皱巴巴的“墨宝”。
他面沉如水,语气带了浸淫官场多年的威压:“这是何意?”
锦照看着皱巴的纸张,恨不得缩进墙里,结结巴巴辩解:“大人,大人不是要我学习吗?锦照……”
她不知说什么,视线躲躲闪闪地乱瞟。
当朝首辅在繁忙政务中抽出身来,躬身为她一笔一笔作画的场景浮现在锦照脑海。
裴执雪长久地沉默。
锦照余光里的身影不动如山,新房里针落可闻。
愧疚如潮水,一波。波涌上喉间。
锦照觉得自己该道歉,鼓足勇气的瞬间抬眸,却撞进一双正饶有兴趣探究她的深沉黑眸。
裴执雪修长如玉的两指带种近乎狎昵的意味,极缓、极沉地抚过画册硬挺的脊线,仿佛抚过的是锦照的脊骨。
锦照后缩,背贴在帐子上。
青年眼和唇都带了清淡但危险的笑意,一字一顿地问:“夫人都学明白了?”
“不、不明白。”
锦照顾不得关注自己陡然变化的称呼,“大人明知锦照不识字,为何在图册中间画一个大菌子?”
裴执雪先是顿了一下,随后埋头颤着肩憋了两息,实在忍不住才低声笑好一阵。
稍微平复后,他才起身解腰带,语气无波无澜,像是真在教锦照医书:
“为夫是觉得,以锦照的聪颖,该是识文断字的。当真不识得?”
锦照绷着背摇头。
“字是说,那菌子叫‘白鬼笔’,可吃可入药。”
“一会儿让你们认识一下。”
没想到平日里一本正经的清冷公子,竟会毫无负担地胡说八道。
锦照压着情绪看向夫君。
他已退去寝。衣,正背对着她,伸展着仙鹤翅膀一般的手臂,将上衣搭在架子上。
灯光昏黄晦暗,沉厚的朱红帐幔笼罩一切,而裴执雪自身却如同玉琢一般,莹莹地透出雪色冷光。
锦照魂儿都被吸走了,视线如痴如醉地追随着那在暖光下起伏的精壮线条。
他果真有着一身好看的肌骨。
修长的脖颈、宽阔蓄力的肩膀、肌肉起伏流畅、紧致匀称的手臂……
锦照的眼睛在纵横紧致的起伏里迷了路,跌入挺拔深陷的背沟,再滑到陡然收紧的后腰处。
衣物摩。擦的窸窣里,锦照咽口水的声音格外突兀。
她并未觉察,只呆呆想,这也太好看了……
不该当他是仙人,这样的洁净精致,该奉作男菩萨,然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