维拉尔离开后的第七天,黑石岭的生活回到了某种新的“常态”。
这种常态与三个月前截然不同。清晨不再是死寂和寒冷,而是有了生机——工坊的晨钟在六点准时敲响,工匠们从温暖的符文加热房里出来,呵着白气走向工作岗位。公共厨房的烟囱飘出炊烟,那是用符文灶台熬煮的燕麦粥的香气。
老巴克现在每天起床后的第一件事,是检查挂在墙上的“工作状态板”。那是莉娜设计的可视化管理系统,每个工位都有一块小木板,上面有三个可滑动的标记:绿色代表“正常”,黄色代表“需要注意”,红色代表“问题待解决”。
今天他的抛光工位是绿色。但隔壁蚀刻工位是黄色——负责那里的小学徒丹感冒了,虽然坚持来上班,但状态不佳。
“丹小子,去医疗室喝碗姜汤再来。”老巴克粗声粗气地说,“手抖着刻出来的东西能用吗?浪费材料。”
丹想争辩,但老巴克己经扯着嗓子喊:“莉娜!这儿有个病号不听话!”
莉娜很快过来,摸了摸丹的额头,皱眉:“低烧。去医疗室休息半天,工位先让备用人员顶上。这是规定。”
黑石岭现在有了三个备用工匠,专门应对这种突况。这是林恩推行“人力资源缓冲”制度的结果——虽然增加了百分之五的人力成本,但保证了生产连续性。
丹蔫蔫地走了。老巴克摇摇头,开始预热自己的抛光机。机器是新改进的第三代,增加了自动调温和振动抑制功能。启动时只发出低沉的嗡鸣,不像老式机器那样震得人手臂发麻。
“这玩意儿好。”他一边调试一边嘟囔,“干到六十岁也不怕手抖。”
上午的生产平稳进行。工坊的日产量己经稳定在一百三十盏,其中五十盏是经济版,六十盏标准版,二十盏防溅版。新开发的“专业工作灯”系列还在试制阶段,主要针对矿工、木匠等特殊需求——矿工灯有防爆外壳和聚焦光束,木匠灯有可调色温以适应不同木材。
小托比现在专门负责新产品的机械结构设计。他今天在测试木匠灯的旋转支架——要让灯能在三维空间自由转向,同时保持重心稳定。
“用球铰结构加配重块。”他在设计图上标注,“但配重材料要用轻质高密度,普通的铁块太重……”
“试试用铅锡合金。”路过的玛丽安娜建议,“密度接近铁的三分之二,同样体积重量轻,而且容易加工。”
“铅有毒吧?”小托比担忧。
“外面镀一层星铜就行,隔绝接触。”玛丽安娜说,“工坊有镀层设备,工艺成熟。”
这就是团队协作的好处——一个人卡住的问题,另一个人可能刚好有解决方案。
中午,公共食堂排起了队。今天的午餐是炖菜配黑面包,每人还有一个煮鸡蛋。负责打饭的大婶手法娴熟,一勺下去不多不少,刚好够成年人的分量。
“听说下周开始有肉了。”排队的矿工老汤姆小声对同伴说,“领主大人说工坊利润好,每周加一次肉菜。”
“真的?什么肉?”
“说是从灰岩镇订的冻肉,猪肉羊肉轮换。”老汤姆咽了口口水,“我家小子在学堂,说芬恩老师教他们算账,算出来工坊一个月能赚好几百金币呢。”
“几百金币?”同伴瞪大了眼,“那得是多少钱啊……”
他们不知道的是,实际利润比这还高。但里奥严格执行林恩的指示:利润的三分之一投入再生产,三分之一改善民生,三分之一储备应对风险。所以村民能感受到生活改善,但不知道具体数字。
这就是林恩要的效果——实实在在的变化,适度的期待,避免过度膨胀。
下午,学堂里传出孩子们的读书声。芬恩今天讲的是“能量守恒定律”——当然,是用孩子们能懂的语言。
“大家想想,导光灯为什么会亮?”他指着教室顶部悬挂的示范灯。
“因为有能量!”一个男孩抢答。
“对,但能量从哪里来?”
“从……从紫辉石里?”
“紫辉石里的能量又是哪里来的?”芬恩引导道。
孩子们沉默了。芬恩在黑板上画了一个循环图:“地脉能量进入紫辉石储存,我们用时释放出来变成光。但释放后能量并没有消失,它变成了热和光,散到空气中,最后又被地脉慢慢回收——这就是能量循环。”
米拉举手:“老师,那如果能量一首循环,是不是永远用不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