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好吧,我再不捉了!”
“只是你要先捉一只送给我。”
“给你,什么样的?”
“快活的,在笼子里的。”
“你是要黄雀。”
“猫会吃掉它的,”小弟说,“爸爸也不会同意的。”
老大附和道:
“他不会同意的……”
“你们有妈妈吗?”
“没有。”老大说。老二纠正道:
“有,不过是另一个,不是我们的亲妈。我们的妈妈已经不在了,她死了。”
“不是亲的就叫后妈。”我说道。老大点点头:
“嗯。”
三兄弟陷入了沉思,闭上了眼睛。
从外婆给我讲的童话里我明白了什么是后妈,因此这种沉思我能懂。他们互相偎依着坐在一起,像几只一模一样的小雏鸡;我想起了童话里的巫婆后妈,她用欺骗的手法霸占了亲妈的位置,于是我对他们许诺:
“亲妈还会回来的,你们等着吧!”
大哥耸耸肩:
“要是她死了呢?这就说不准了……”
“说不准?天啊,死人复活的事多了去了,甚至被剁成肉块的,只要洒上活水,就复活了。很多死亡不是真死,不是上帝的旨意,而是妖怪和巫师的摆布!”
我于是激动地对他们讲起外婆讲过的故事,老大起初一直微笑着,轻声说:
“这个我们知道,这是童话……”
他的弟弟们都默默听着,小弟弟紧紧抿着嘴,绷起脸,老二手肘撑着膝盖,身子探过来,一只手勾着弟弟的脖子。
天色已经很晚了,红色的云朵挂在屋顶之上,这时,我们旁边出现了一位白胡子老头,穿一身类似神父穿的棕色长袍,戴一顶毛茸茸的皮帽子。
“这是谁啊?”他用一根手指指着我问道。
老大站起来,向我外公房子的方向摆了摆头。
“他是那儿来的……”
“谁叫他来的?”
孩子们一瞬间就悄悄从雪橇里爬出去,回家了,再次让我想起一群听话的小鹅。
老头一把牢牢抓住我的肩膀,带着我穿过院子往大门走去;我害怕得想在他面前哭出来,但他迈着大步走得飞快,弄得我还没来得及哭出来就已经到了街上。他在围墙门那里站住,用一根指头吓唬我,说道:
“不要到我这里来!”
我气坏了:
“我根本不是来找你的,老鬼!”
他又用他那长长的手一把抓住我,带着我沿着人行道走,边走边问,就像用锤子敲打着我的脑袋:
“你外公在家吗?”
算我倒霉,外公刚好在家;他站在这个凶恶的老头面前,把头一仰,胡子往前一伸,瞪着那呆滞的两戈比铜钱似的圆眼,急忙说道:
“他妈妈出门了,我又忙得很,没人照看他,请您原谅,上校!”
上校“嘎”的一声震响整幢房子,他像一个木桩子似的转身走了。过了一会儿,我就被扔到院子里彼得叔叔的马车里了。
“又闯祸了,小乖乖?”他一边问,一边卸下马套,“为什么挨打?”
当我告诉他事情原委后,他一下子火了,恶狠狠地低声说:
“你干吗跟他们交朋友?他们是小少爷,是毒蛇啊。瞧你为他们被打成这样!你就该去狠揍他们一顿才是,有什么好怕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