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立—正,饶舌鬼!”斯穆雷说道。
当兵的答道:
“别这样,这可不是连队。”
我看到厨师有些尴尬,鼓起的腮帮子一下子松了下去。他吐了口痰,就带着我走了;我稀里糊涂地跟着他走,一边不断回头望望那个当兵的,斯穆雷嘟囔着:
“多好玩的活宝啊,是吧?你们自己会明白……”
谢尔盖追上我们,不知为什么,小声对我们说:
“他怕是想自杀吧!”
“在哪里?”斯穆雷大吼一声,跑过去了。
那个当兵的拿着一把刀站在侍应生舱室门口,—这把刀是用来切鸡头、劈柴火的,是把钝刀,刀口缺得就跟锯齿一样。舱室门前聚了不少人,打量着这个头发湿淋淋的小矮子;他那翘鼻子的脸像肉冻一样颤抖,嘴巴疲惫地张开,嘴唇在跳动,他牛似的号叫:
“你们这帮虐待狂……虐待狂……”
不知跳到一个什么上面,我越过众人的头顶看到许多张脸,人们都微笑着,嘻嘻哈哈,互相说着:
“你瞧啊,瞧啊……”
他用干枯的孩子般的手把露出来的衬衣塞到裤子里,我身旁的一位仪表堂堂的汉子叹口气,说道:
“打算去赴死,还是要把裤子弄好……”
众人笑得更响了,显然,谁也不信这个当兵的要自杀,我也不信,斯穆雷瞟了他一眼,挺着肚子把众人推开,嘴里呵斥道:
“都走开,浑蛋!”
他一下子把众人都叫成蠢货,他走到整个人堆跟前,对他们大喊:
“该干吗干吗去,一群浑蛋!”
这很滑稽,但似乎又没错:今天从早上开始,所有的人都成了大浑蛋。
把众人驱散后,他走到当兵的面前,伸出一只手:
“把刀给我……”
“给就给吧。”当兵的边说边把刀尖朝外递过去;厨师把刀塞给我,然后把当兵的推进船舱。
“躺下睡吧!你这是怎么啦,啊?”
当兵的默默地坐到吊**。
“叫他给你带点吃的和伏特加,你喝伏特加吗?”
“可以喝点……”
“你可要当心,别碰他—他可没有笑话你,听见没有?我说了,不是他……”
“那大家为什么要折磨我?”当兵的悄声问。
斯穆雷顿了顿,脸一沉,答道:
“哦,我又怎么知道呢?”
他带我去厨房,嘴里一直在嘟囔:
“那……确实是这样,人们都喜欢缠着老实人!你瞧—怎么样?这不,老弟,这些人可以把人逼疯,完全可以……就跟臭虫一样,一旦黏上,那—就玩儿完!甚至—臭虫能厉害到哪里去?简直比臭虫还凶恶……”
我给当兵的拿了些面包、肉和伏特加去,他正坐在吊**,前后摇摆着,轻声哭着,女人似的抽泣着。我把盘子往小桌子上一放,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