卡别久辛不信他会这样做,但是双方出场后,西塔列夫突然对摩尔多瓦人说:
“退下去,瓦西里·伊万内奇,让我先跟卡别久辛交手!”
哥萨克面红耳赤,号叫着:
“我不跟你打,走开!”
“来吧!”西塔诺夫说道,咄咄逼人的目光盯着哥萨克的脸,向他走过去。
卡别久辛原地跺了几下脚,摘下手套,往怀里一塞,就离开了赛场。
敌我双方都被这一幕惊呆了,都不高兴。一个德高望重、主持公道的人走过来气冲冲地对西塔诺夫说:
“老弟,把你们的家事拿到拳击场上来解决,这可是犯规的呀!”
人们从四面八方向西塔诺夫围过来,纷纷指责他,他沉默了很久,最后对那个德高望重的人说:
“要是我避免了一次凶杀呢?”
那个德高望重的人立刻猜到了什么,甚至脱下帽子,说:
“那我们这方要向你表示—感谢!”
“只是,你,大叔,别嚷出去!”
“为什么呢?卡别久辛是个少有的拳手,只是人一输红了眼,就会使歪招,这个我们懂!”
“从今以后,比赛前先检查他的手套。”
“这是你们的事。”
那个德高望重的人走后,我们这方就开始骂西塔诺夫:
“蠢货,看你多嘴!让哥萨克揍他一顿多好,现在倒好,我们又是挨打的命……”
大伙儿不依不饶地、畅快地骂了他很久。
西塔诺夫叹口气,说:
“唉,你们这帮废物……”
更让大家想不到的是,他居然邀摩尔多瓦人“单挑”了。对方拉开架势,高兴地挥着拳头,打趣道:
“来,我们打一架,暖暖身子……”
一些人手挽手,脊背抵着后面拥来的人,形成一个大圆圈。
两个拳手,眼睛锐利地盯着对方,左手端在胸前,右手往前伸,不断交替变换着双脚。有经验的人一下子就发现西塔诺夫的手比摩尔多瓦人的要长些。四周安静下来,拳手们脚下的积雪发出吱吱哑哑的声音。有人受不了这种紧张,急得嘟囔着抱怨起来:
“快开始啊……”
西塔诺夫右手一摆,摩尔多瓦人抬起左手去挡,这时,西塔诺夫左手一记直拳打在他的心窝上,他咳了一声,倒退几步,满意地说:
“才出道,还不笨!”
他们都扑在一起,向对方胸脯接连挥着重拳。过了几分钟,己方和对方的观众都兴奋得大叫起来:
“快啊,画匠!涂他、画他啊!”
摩尔多瓦人比西塔诺夫强壮得多,但也比他笨重得多,没法快速出拳,所以打一拳要挨上两三拳。但摩尔多瓦人结实的身子骨看上去似乎并无大碍,他总是哼哼几声,就笑起来,忽然一记重拳从下往上直击腋下,把西塔诺夫的右手打脱了臼。
“拉开,平局!”好几个人立刻叫起来,冲破人墙把拳手拉开了。
摩尔多瓦人温和地说:
“画匠力气不大,但够灵活,将来会是个好拳手!这个,我可以当众说。”
半大孩子们的普通拳击赛开始了,我陪西塔诺夫到接骨医生那里去。这事让他在我眼里显得更加高贵了,更增加了我对他的好感和尊敬。
他总是非常实在、正直,认为自己就该这样,但豪放大方的卡别久辛却巧妙地嘲笑他:
“嘿,叶尼亚[ 西塔诺夫的名字叶夫根尼的昵称。],你活着就是做给别人看吧!你把心灵擦得就像过节前的铜茶炊一样亮,然后到处吹嘘,瞧,多么亮啊!可你的心灵—是铜做的,跟你在一起真是无趣……”
西塔诺夫淡定地一句话也不说,不是卖力工作,就是把莱蒙托夫的诗句抄在小本子上,抄诗花去了他所有的空余时间,而当我建议他:“您既然有钱,干脆买一本好了!”他回答:
“不,最好还是亲手抄写!”
他用漂亮洒脱的花式字体抄完一页,在等墨水干的时候,轻声吟诵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