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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6章 栗糕蒸香人间清欢（第1页）

秋阳穿过院角的老槐树，筛下一地细碎的光斑，落在青石板上，也落在石桌上那两篮的栗子上。昨夜一场轻霜，将山谷的晨空洗得澄澈透亮，连风里都带着几分清冽的甜香。她天刚亮便起了身，将昨日从后山捡回的栗子倒在竹匾里，一颗颗仔细挑拣，剔除带着虫眼的，留下外壳油亮、沉甸甸的好果。

傅斯年晨起时，第一眼便望见了她忙碌的身影。她穿着一身月白色的布裙，挽着袖口，正蹲在竹匾旁，指尖灵巧地剥着栗壳。阳光落在她的发顶，镀上一层柔和的金边，连鬓边垂落的碎发，都沾着淡淡的栗香。他放轻脚步走过去，没有出声打扰，只静静站在一旁看着。竹匾里的栗子渐渐露出金黄的果肉，像一颗颗圆润的小太阳，在晨光里泛着的光泽。

“醒了？”她察觉到身后的目光，侧头朝他笑了笑，眉眼弯弯的，手里还捏着一颗刚剥好的栗子，“快来尝尝，这栗子甜得很，比往年的还要糯。”

傅斯年走上前，弯腰拿起那颗栗子放进嘴里，温热的甜香瞬间漫过舌尖，果肉细腻绵软，带着秋日独有的醇厚滋味。“确实不错。”他点头，伸手替她拂去肩头沾着的栗壳碎屑，“当心手被扎到，我来帮你剥。”

说着，他便在她身旁蹲了下来，捡起一颗栗子，用指甲轻轻划开外壳的缝隙，再顺着纹路一掰，金黄的果肉便完整地露了出来。两人并肩蹲在竹匾旁，指尖翻飞，不多时，竹匾里便堆起了一小堆剥好的栗肉，香气袅袅，弥漫了整个庭院。

院门外传来一阵轻快的脚步声，是阿远领着几个学徒跑了过来。他们昨日便听说要做栗子糕，一早便惦记着，此刻鼻尖翕动着，眼睛亮晶晶地盯着竹匾里的栗肉，脚步都挪不动了。“先生，师娘，我们来帮忙啦！”阿远挠着头，笑得一脸憨实，身后的几个少年也跟着连连点头，眼神里满是期待。她笑着招手，让他们围过来：“正好缺人手呢，你们来得巧。去把灶房的大蒸笼搬出来，再取些糯米粉和冰糖来，今日让你们吃个够。”

少年们欢呼一声，立刻西散忙活起来。有的跑去灶房搬蒸笼，有的去库房取糯米粉，还有的蹲在竹匾旁，学着傅斯年的样子剥栗子，指尖被栗壳扎得发红，却依旧笑得眉眼弯弯。庭院里顿时热闹起来，说笑声、脚步声、栗壳碰撞的清脆声响，交织在一起，伴着晨光，谱成一曲鲜活的晨曲。

傅斯年将剥好的栗肉倒进石臼里，拿起木杵轻轻捣碾。她站在一旁，往石臼里撒了些碾碎的冰糖，甜香愈发浓郁。木杵落下，发出沉闷的声响，栗肉渐渐被捣成细腻的泥状，金黄的色泽至极。她伸手捻了一点尝了尝，甜度刚好，眉眼弯得更厉害了：“再加点蜂蜜，味道会更醇厚。”

傅斯年依言取来蜂蜜，小心地淋在栗泥上，又拿起木杵继续搅动。蜂蜜的甜香与栗肉的醇香交融在一起，引得一旁的学徒们频频侧目，连喉咙滚动的吞咽声都清晰可闻。阿远凑得最近，鼻尖几乎要贴到石臼上，被傅斯年轻轻敲了敲额头：“别急，等蒸好了，有你们吃的。”阿远吐了吐舌头，不好意思地退开两步，却依旧舍不得离开，目光紧紧黏在石臼里的栗泥上。

栗泥捣好后，她取来糯米粉，与栗泥拌匀，又加入少许温水，揉成光滑的面团。傅斯年则在一旁，将面团分成一个个均匀的小剂子，再用手掌轻轻按压成饼状，放进铺了蒸笼布的大蒸笼里。学徒们围在一旁，看得目不转睛，有的忍不住伸手想摸，被她笑着拍开：“别碰，小心烫着手，等蒸好就能吃了。”

灶房里的柴火早己生得旺旺的，大锅里的水咕嘟咕嘟地冒着热气。傅斯年将蒸笼稳稳地架在锅上，盖上厚重的木盖。霎时间，水汽袅袅升起，混着栗香与糯米的清香，从蒸笼的缝隙里钻出来，飘满了整个庭院，连院外的草木都仿佛染上了甜香。傅斯年搬来几张竹椅，让她坐下歇着，又给她倒了一杯温热的菊花茶。两人并肩坐在竹椅上，看着围在灶台旁的少年们，看着庭院里洒落的阳光，看着远处药圃里随风摇曳的草木，眼底满是温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