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丰’和‘疯’,听起来差不多,意义可差远了。一个成了陆地神仙,一个真是疯疯癫癫……张真人这段黑历史,够呛。”
邢育森一直没怎么说话,眼睛红红的,盯着天幕上张三丰那落魄却执拗的样子,瓮声瓮气地道:“俺不管什么少林武当,也不管什么神功大道……俺就觉得,张真人是个真性情的好汉子!那郭襄姑娘,也是个苦命人。盼着他们……后来能有个好结果吧。”他没什么文化,说不出大道理,但这份朴素的祝福,却让凉棚里的气氛缓和了不少。
与此同时,九州各地,观看天幕的人们也是议论纷纷,感慨万千。
峨眉山,一处清幽的庵堂内,几位年长的师太看着光幕中郭襄艰难点头、泪流满面的模样,皆是双手合十,口诵佛号,面露悲悯。
“郭襄祖师她……果然重诺。”一位面容清癯的老尼轻叹,“当年她创立我峨眉,门规首重‘信义’二字,原来根源在此。一诺既出,终生不渝,哪怕违心背情……阿弥陀佛。”
另一位师太眼中也流露出惋惜:“只是苦了祖师,也苦了那位张真人。若非如此,武当与我峨眉,或许不至数百年来虽同属正道,却总似隔了一层,交集甚少。这段缘,终究是成了劫。”
而武当山上,真武大殿前的广场上,聚集了更多的弟子门人。看着自家祖师爷年轻时那段刻骨铭心却又无疾而终的情缘,许多年轻弟子面红耳赤,心情复杂。一些年长的道士则捋着胡须,若有所思。
“原来如此……怪不得我武当一脉,虽属道门,却不禁婚娶,与全真等派不同。”
“是啊,祖师定下此规时曾言,‘道法自然,人情亦在其中。阴阳相合,乃天地至理,不必强求绝情绝性’。当时只觉祖师通达,如今看来……唉,恐是祖师自身经历了情劫之苦,不愿我等徒子徒孙再受其累,重蹈覆辙啊。”
“祖师用心良苦……”
众人议论间,天幕画面流转,故事继续。
无色护送着觉远的灵柩,终于回到了嵩山少林。当菩提院、罗汉堂的首座高僧们,听无色详细陈述了事情原委,尤其是觉远如何追踪火工头陀、夺经毁经、重伤垂死,又如何临终安排,传回完整九阳神功,并恳请寺中不再追究郭襄武功来源、还张君宝清白之后,一个个面色变幻,久久无言。
最终,所有追捕张君宝与郭襄的命令被撤销。寺中高层私下里,甚至隐隐期盼着,那位天资绝世、已然是宗师境界的禅宗传人张君宝,在经历此番师父圆寂、情缘断绝的巨大打击后,能够真正大彻大悟,看破红尘,重返少林。以他的资质,若肯潜心佛法武学,未来突破武道大宗师,乃至更高的“武道神话”境界,庇护少林两三百载,也并非不可能。届时,少林将再添一根擎天巨柱!
觉远的遗体被以高规格的礼仪火化,得舍利子数颗,入塔供奉。葬礼庄严肃穆,全寺僧众诵经超度。张君宝、郭襄、无色三人,作为觉远最后的亲近之人,全程参与。
葬礼之后,便是分别。
无色对着张君宝和郭襄深深一礼,神色肃穆:“君宝师弟,郭姑娘,无色受觉远大师重托,需将九阳神功在少林传承下去,责任重大,就此别过。愿你们……珍重。”他目光在张君宝和郭襄之间扫过,带着复杂难言的意味,尤其是看向郭襄时,想到觉远临终前的嘱托与交换,心中暗叹一声,转身大步走向罗汉堂方向,背影坚毅,再无回头。
郭襄站在山门外,一身鹅黄劲装,在风中微微飘动。她看着远处层峦叠嶂的山峰,又看了看身旁神色憔悴、目光却始终落在自己身上的张君宝,嘴唇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但最终,千言万语只化作一声几不可闻的轻叹。她想起对觉远发下的誓言,想起父母的血仇,想起张君宝本该光明的前程……眼中的挣扎与情意,最终被一种近乎冷酷的决绝取代。
她没有像答应觉远的那样,对张君宝说出绝情的话。她只是,在一个天色微明的清晨,收拾好简单的行囊,将那柄陪伴她多年的刀仔细擦拭,然后,没有告别,没有留下只言片语,如同她悄然闯入张君宝的生命一样,又悄无声息地,离开了少室山,消失在茫茫人海之中。
当张君宝发现郭襄居住的客房空无一人,只剩桌上那盏早已冰冷的油灯时,他整个人如遭雷击,僵立当场。片刻后,他发疯般冲出房间,问遍寺中可能见过郭襄的僧人,甚至不顾一切地想要闯出山门去追,却被闻讯赶来的几位长老拦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