腊八一过,年关的脚步便越来越近。战王府上下愈发忙碌起来,清扫庭院,置办年货,准备祭祀,处处洋溢着忙碌而喜庆的气氛。
萧沐沐也忙得不亦乐乎。她的两间铺子到了年底,生意格外红火,账目结算、伙计赏钱、来年规划……虽然大部分具体事务有掌柜和福伯操持,但她这个“小东家”也要过目点头,兴致勃勃地参与讨论。
这日,她正对着云锦阁送来的、准备作为年礼赠送给各家交好府邸的新式锦缎样本挑挑拣拣,小眉头皱得紧紧的。
“这块绛紫色的给安王府老夫人……这块宝蓝色的给威远侯夫人……哎呀,这块正红色绣金线的真好看,留给皇后娘娘的年礼里用……”她像个小大人似的安排着,虽然有些决定在福伯看来过于“主观”(比如她觉得皇后娘娘应该喜欢最亮眼的红色),但看着她那认真的小模样,福伯也只是笑眯眯地应着,心里自有成算。
除了铺子的事,萧沐沐还多了一项“工作”——写对联和福字。
沈先生夸她字有进步,她便信心满满地揽下了给沧澜院各处房门写福字的“重任”。萧绝的书房自然由她“承包”。
她握着特制的小毛笔,蘸饱了浓墨,在裁好的红纸上,一笔一划,极其认真地写下“福”字。虽然字形依旧稚嫩,甚至有些歪扭,但那份专注和心意,却让在一旁批阅年终军报的萧绝,几次抬眼看去。
“爹爹,你看!”萧沐沐举起一张她自认为写得最好的,献宝似的跑到书案前,“这个贴在你书房门上,好不好?”
萧绝放下笔,接过那张红纸。墨迹未干,“福”字的一横还有点抖,但整体看起来,竟也有了几分样子。
“尚可。”他给出了和评价她射箭、做生意时一样的标准答案。
萧沐沐却己经很满足了,她知道爹爹的“尚可”就是很好的意思!她立刻小心翼翼地将那张福字放在一边晾干,又跑回去继续写。
除了写福字,她还热衷于参与厨房的年节点心制作。看着厨娘们做出各种各样栩栩如生的面点,比如小兔子、小鲤鱼、元宝等,她羡慕得不得了,也撸起袖子要学。
结果自然是弄得满脸面粉,做出来的“元宝”像歪瓜裂枣,但她却乐此不疲,还坚持要将自己的“作品”蒸熟,作为“独家年礼”送给爹爹和福伯他们。
萧绝看着面前蒸笼里那几个奇形怪状、颜色可疑的“面疙瘩”,沉默了片刻,在女儿殷切的目光中,拿起一个,咬了一口。
味道……很一般,甚至有点夹生。
“好吃吗?”萧沐沐紧张地问。
“……不错。”萧绝面不改色地咽了下去,给出了评价。
萧沐沐立刻开心地笑起来,自己也拿起一个咬了一口,随即小脸皱成了包子:“唔……好像没熟……”
萧绝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笑意,将她手里的“半成品”拿开,递给她一块厨娘做的、真正酥脆香甜的芝麻糖。
除了这些,萧沐沐还惦记着她的“员工”。她坚持要从自己的“收益”里拿出一部分,给铺子里的掌柜和伙计包一份厚厚的年终赏钱,还给府里伺候的下人都准备了装着银锞子的小红包。钱不多,但那份心意却让收到的人感动不己,干活更加卖力。
腊月二十三,小年。祭灶过后,府中开始送年礼、收年礼。络绎不绝的马车停在王府门口,各家送来的年礼堆积如山。萧绝对此不甚在意,自有福伯按惯例处理。
但萧沐沐却对那些包装精美的礼盒产生了兴趣。她像只好奇的小猫,围着礼盒堆转悠,看着福伯登记造册。
“福伯,这个盒子里是什么呀?”
“回郡主,是江南送来的丝绸。”
“那个呢?”
“是关外的人参。”
“哇!这个盒子好漂亮,金光闪闪的!”
“那是鎏金摆件,郡主小心,有些沉……”
她倒不是想要这些东西,只是单纯觉得新奇。萧绝见她感兴趣,便允她在一旁看着,偶尔还让她试着念一念礼单上的字,权当识字练习。
忙碌中,时间过得飞快。转眼就到了腊月二十九。
府中各处己装饰一新,红灯高挂,彩绸飘扬。萧沐沐写的那些福字,也被福伯郑重其事地贴在了相应的门上,包括萧绝书房门上那张最“得意”的作品。
傍晚,萧绝难得地没有处理公务,而是带着萧沐沐在府中散步,检查各处准备情况。
萧沐沐穿着崭新的绯红色小袄,像只欢快的小喜鹊,在前面跑来跑去,指着这里,看看那里,兴奋地叽叽喳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