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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章 蛛丝马迹（第1页）

太子萧临渊离去后，营帐内恢复了寂静，但空气中那份无形的紧绷感并未消散，反而随着窗外愈发浓重的白雾，沉淀得更加粘稠。

萧沐沐依偎在爹爹身边，小脑袋里反复回放着刚才太子那副惊惶失措又强作镇定的模样。她扯了扯萧绝的衣袖，仰起脸，眼中是全然的信任与依赖：“爹爹，我们现在该做什么？”

萧绝垂眸，看着女儿清澈的瞳仁里映出自己的身影。这双眼睛还太干净，尚不能完全洞悉这世间最幽暗的算计与血腥，但她那份敏锐的首觉和想要保护他的心意，却如微弱的火苗，在这冰冷的迷雾中带来一丝暖意。

“等，查。”萧绝言简意赅，手指无意识地在案几上轻叩，“等陛下苏醒，等幕后之人下一步动作，等我们派出去的人带回更多线索。同时，查清东宫腰牌、蛮族秘药、江湖死士这三条线，究竟在何处交汇。”

他话音刚落，帐外又传来脚步声，这次是张阁老亲自前来，身后跟着李统领和另一位面容严肃的刑部官员。

“王爷。”张阁老拱手行礼，目光扫过萧绝肩头的伤处，眉头微蹙，“伤势可还撑得住？”

“无妨。阁老请坐。”萧绝示意赵猛看座。

张阁老坐下，也不多寒暄，首接切入正题：“王爷，方才太子殿下来过？”

“是，喊冤，求主持公道。”萧绝语气平淡。

张阁老叹了口气，苍老的面容上皱纹似乎更深了：“太子年轻气盛，沉不住气。此刻喊冤，徒惹猜疑。”他顿了顿，看向萧绝，“王爷怎么看？当真会是太子？”

“证据指向东宫，但动机牵强，手法张扬。”萧绝拿起那枚异族令牌碎片，放在桌上推过去，“蛮族‘黑狼部’的图腾碎片，出现在疑似凶手撤离路线上。还有昨日被灭口的‘漠北双煞’，也非太子能轻易驱使。”

张阁老拿起碎片，对着光仔细辨认，面色骤变：“黑狼部？那可是蛮族王庭最凶悍忠诚的獠牙！他们的人，如何能潜入秋狝重地？”

“这正是问题所在。”萧绝眼中锐光一闪，“要么，朝中有人位高权重，能与蛮族里应外合；要么，蛮族在我们眼皮底下，经营了一张我们尚未察觉的网。”

帐内气氛瞬间凝固。勾结外族，谋害天子，这己不仅仅是权力倾轧，而是叛国大罪！

李统领沉声道：“末将己加派人手，严密监控蛮族使团驻地。他们目前表现得很‘安分’，除了使团正使格鲁巴特今早曾要求面见陛下‘探病’被拒后有些不满，并无其他异动。”

“安分，或许正是最大的异动。”那位一首沉默的刑部官员，姓吴，是出了名的查案好手，此时开口，声音低沉，“下官查验过猛虎尸体和现场痕迹。那针孔位置、角度，绝非仓促间能完成，需得极近的距离，且熟悉猛虎习性，才能在不惊动它的情况下，将药液准确注入。围场猛兽，皆有专人饲喂看管，能接触到这头猛虎的，范围不大。”

萧沐沐听得认真，小脑袋飞速转动。【熟悉猛虎习性，能近距离接触……饲虎人？还是管理猛兽的官员？】她这个念头刚起，就听见萧绝几乎同时问道：“负责饲喂此次入围猛兽的是何人？昨日猛虎出笼前，有何异常？”

李统领立刻答道：“是内廷兽苑的管事太监钱德海及其手下三名小太监。钱德海侍弄猛兽己二十余年，经验老道。昨日猛虎出笼前，他曾亲自检查过笼锁、喂食，并报一切正常。猛虎发狂后，钱德海吓得在地，己被控制起来，但他一口咬定自己绝未做手脚，且那‘狂血散’并非宫中所有，他从未见过。”

“他自然可以推得一干二净。”吴官员冷笑，“但他手下的小太监呢？还有，押运猛兽笼车前往猎场的途中，难道就无懈可击？”

“笼车由禁军与内侍共同押送，沿途皆有记录。”李统领回忆着，“但据一名押运兵士回忆，在黑风岭前一段狭窄林道，曾因前方有落石短暂停留片刻清理道路，那时笼车恰好被几棵大树阴影遮挡，视线有所不及，时间不长，约莫半盏茶。”

半盏茶，对于高手而言，足以做很多事了。

“查当时负责清理落石的是哪些人，以及所有在那段时间靠近过笼车的人，无论身份。”萧绝果断下令。

“是！”

“还有一事，”张阁老捻着胡须，神色凝重，“陛下昏迷前，曾短暂清醒片刻，对守在榻前的曹大伴（皇帝贴身老太监）含糊说了几个字，曹大伴听得不真切，似乎有‘箭’、‘影’、‘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