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门的缝隙不算宽,却足够让张墨轩看清外面的炼狱。
暗沉的天幕压得极低,像是随时会塌下来,将这片荒芜的土地碾成齑粉。风卷着沙尘和血腥味,发出呜呜的嘶吼,刮在人的皮肤上,带着针扎似的疼。空地上,十几道身影正围着那道黑色的长袍,他们的动作扭曲而怪异,像是被无形的线操控的木偶,手里的武器锈迹斑斑,刀刃上还挂着暗绿色的黏液,在微弱的光线下闪着令人作呕的光泽。
“桀桀桀……帝皇的子嗣……交出来……”
沙哑的嘶吼声像是两块破铁片在摩擦,听得张墨轩头皮发麻。那是混沌信徒的声音,带着一种非人的癫狂,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裹着浓重的恶意。
而被围困在中央的男人,也就是他的便宜父亲,此刻却像是一尊没有感情的杀戮机器。
他没有多余的动作,甚至连眉头都没皱一下。握着长剑的手稳如磐石,手腕轻轻一转,剑光便如同匹练般绽开。那是一种近乎极致的简洁,却带着雷霆万钧的力量。
一个混沌信徒张牙舞爪地扑上来,他的脸上布满了扭曲的青筋,眼睛里是浑浊的绿色,嘴里还淌着涎水。男人侧身,避开对方劈来的砍刀,脚步轻轻一错,便绕到了那信徒的身后。长剑出鞘的瞬间,只听“嗤”的一声轻响,寒光掠过,一颗头颅便滚落在地。脖颈处喷涌出的暗绿色血液溅在他的黑袍上,却像是被无形的力量弹开,连一丝痕迹都没留下。
张墨轩的心脏猛地一缩。
他见过厮杀,前世在孤儿院附近的小巷里,也曾目睹过街头混混的斗殴,拳打脚踢,血溅当场,可那些和眼前的景象比起来,简首不值一提。
男人的身形快得惊人,像是一道黑色的闪电,在混沌信徒的包围圈里穿梭。他的每一次挥剑,每一次转身,都精准得可怕,没有半分多余的破绽。那些信徒悍不畏死,哪怕断手断脚,也依旧嘶吼着往前冲,可在他的剑下,却像是纸糊的一样脆弱。
又一个信徒扑了上来,手里握着一把淬了毒的匕首,朝着男人的后心刺去。张墨轩忍不住低呼出声:“小心!”
男人像是背后长了眼睛,头也没回,左脚往后一勾,正好踹在那信徒的膝盖上。只听“咔嚓”一声脆响,骨头断裂的声音清晰可闻。那信徒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身体轰然跪倒在地。男人反手一剑,剑尖精准地刺入他的眉心,动作干脆利落,没有半分拖泥带水。
他缓缓收回长剑,目光扫过周围剩下的几个信徒,那双深邃的眼眸里,没有半分波澜,只有一片冰封的冷寂。仿佛脚下的尸骸,耳边的惨叫,都不过是过眼云烟。
“魔鬼……你是魔鬼……”一个信徒被吓得浑身发抖,手里的武器“哐当”一声掉在地上,转身就想跑。
男人的嘴角似乎勾起了一抹极淡的弧度,那弧度里没有笑意,只有彻骨的寒意。他脚下一点,身形便如同鬼魅般追了上去,长剑破空,发出一声尖锐的嗡鸣。
那信徒跑得再快,也快不过剑光。
“噗嗤——”
长剑从后心穿入,从前胸穿出,带起一蓬暗绿色的血雾。男人手腕一拧,长剑抽出,那信徒的身体便如同断了线的风筝,重重地摔在地上,抽搐了几下,便没了声息。
剩下的几个信徒彻底慌了,他们脸上的癫狂被恐惧取代,转身就往不同的方向逃窜。
男人却没有去追。
他站在满地的尸骸中央,缓缓抬起长剑。剑身光洁如镜,倒映着暗沉的天幕,也倒映着他那张俊朗却冷漠的脸。他轻轻擦拭着剑身上的血迹,动作慢条斯理,像是在打理一件稀世珍宝。
风卷着沙尘,吹起他的黑袍下摆,猎猎作响。他的发丝被风吹乱,几缕黑发贴在额角,却丝毫不影响他身上那股睥睨天下的气势。
张墨轩看得呆住了。
他终于明白,为什么这个男人能在未来扛起人类的命运。这份杀伐果断,这份冷静到极致的疯狂,这份于尸山血海中泰然自若的气度,根本不是常人所能拥有的。
就在这时,异变陡生。
一道黑影突然从旁边的断壁后窜出,速度快得惊人,手里握着一把泛着幽光的短刃,首扑男人的面门。那黑影的动作极为隐蔽,显然是早就埋伏在一旁,等着时机出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