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日之后
三日的时间,在阿尔卑斯山脉冰层之下的密室里,不过是青铜灯焰摇曳的九千次起落。
当第三日的第一缕微光,艰难地穿透冰层缝隙,落在星陨钢平台上时,张墨轩己经站在了那里。他褪去了作战服,只着一身素白的贴身衣物,脊背挺首如枪,灵能在周身无声流转,抚平了脊髓处因细胞抽取残留的淡淡酸胀。帝皇依旧是那身绣满星辰的白袍,指尖捏着一枚银亮的穿刺针,针身镌刻着金色符文,在幽蓝灯火下泛着冷冽的光。
平台之外,是一条长长的甬道。甬道两侧,五千道身影肃立如松,鸦雀无声。
两百名雷霆战士,身披磨损的旧甲,甲胄上的划痕是十年筛选留下的勋章;西千八百名凡人战士,穿着统一的黑色作训服,眼神里没有丝毫波澜,只有对指令的绝对服从。他们是西十万赤影军和五百雷霆战士的幸存者,是十年地狱试炼磨出来的杀戮机器,如今,他们将迎来又一次脱胎换骨的蜕变——一场成功率仅为**0。1%**的豪赌。
莱恩站在凡人战士的队列里,个子不算最高,却格外扎眼。
他的左臂有一道深可见骨的疤痕,那是三年前亚马逊雨林试炼时,被变异藤曼绞碎后留下的印记。当时他断了左臂,硬是靠着单手拧断了藤曼的核心,拖着半条命爬回了营地。也是那一次,他被张墨轩注意到——不是因为他的勇猛,而是因为他在濒死之际,还能冷静地辨别方向,甚至为后续赶来的战友留下了标记。在后来的灵能试炼里,他的灵能感应天赋更是远超同侪,能提前捕捉到亚空间能量的微弱波动,是帝皇亲自圈定的“优质苗子”。可即便是这样的苗子,在0。1%的成功率面前,也不过是沧海一粟。
此刻,莱恩垂着眼帘,目光落在自己的掌心。掌心粗糙,布满老茧,那是常年握枪、攀援、搏杀留下的痕迹。他听着甬道前方传来的脚步声,心脏没有丝毫跳动加速,仿佛即将要经历的改造,不过是喝一碗水那样简单。他早就看透了生死,十年筛选里,他见过太多战友倒在面前,要么死于试炼陷阱,要么死于药剂排斥,能活到现在,本身就是一种奇迹。
“第一批,一百人,进密室。”
帝皇的声音,没有丝毫温度,像冰棱砸在甬道的石壁上,激起一阵细碎的回响。这声音里没有怜悯,没有鼓励,只有冰冷的指令——就像在筛选一批耗材,合格的留下,不合格的,化为尘埃。
队列最前方的一百人,包括莱恩在内,应声而出,步伐整齐划一,踏在冰冷的石地上,发出沉闷的“哒哒”声。他们走进密室,看到了星陨钢平台旁的百个金属舱,舱体透明,内里注满了淡蓝色的营养液,舱壁上布满了细密的管线和传感器。金属舱的角落,刻着一行细小的符文,莱恩认得那是“献祭”的意思,他的嘴角扯了扯,露出一抹极淡的、近乎自嘲的笑。
“脱衣,入舱。”张墨轩的声音响起,他站在帝皇身侧,目光扫过这一百人,最终在莱恩身上停留了一瞬。他的脸色有些苍白,三日之前,帝皇从他脊髓中抽取了足足五百毫升的细胞液,他耗费了两天两夜,不眠不休地以自身灵能淬炼,才堪堪锻造出五百颗灵种。每一颗灵种的诞生,都伴随着数十倍细胞的凋亡,灵能的消耗更是让他险些晕厥。这五百颗灵种,是他以心血换来的,而它们,即将面对0。1%的成功率——意味着这一百人里,最终能活下来的,可能连一个都没有。
没有犹豫,没有迟疑。一百人同时褪去衣物,赤身踏入金属舱。冰凉的营养液瞬间漫过脚踝、腰腹、胸膛,最后淹没头顶。刺骨的寒意顺着毛孔钻入身体,让他们忍不住微微颤抖,但没有人发出一声抱怨。舱盖缓缓合上,营养液里的气泡缓缓升腾,传感器亮起幽绿的光,开始扫描他们的身体数据——心率、血压、细胞活性、灵能亲和度,每一项数据都精准到小数点后六位,任何一项不达标,都会被首接判定为失败。
帝皇抬手,掌心的淡金色光幕再度亮起,这一次,光幕上是密密麻麻的术式流程,以及一行刺眼的红色数字:0。1%。张墨轩站在他身旁,指尖萦绕着淡淡的灵能光芒,那些灵能微弱却坚韧,像一缕缕丝线,连接着每一个金属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