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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 惠政拊疲瘵 金汤治城堑(第2页)

以上记录其实共分三个方面。第一,部署开封城内外的纵深防卫。宗泽组织军民,整修开封城的防护设施,包括疏浚护龙河,修理开封土城上的楼橹,守城器具等,又于“京城四壁,各置统领、守御使臣,每壁立界至,以所招义兵分隶之。随处置教场,为阅习训练之地”。此外,“又据形胜,立坚壁二十四所于城外,随大小驻兵数万。别选有谋略勇敢之士四人,充四壁提领”,宗泽则“往来亲按试之”[20]。

第二,沿黄河布防。开封府有“两县濒河”,他组织京畿十六县的居民,在七十二宋里河岸实行联防,“与上下州军相接,作联珠寨”。

第三,根据以往的作战经验,制造战车,教习车战,以对付女真铁骑。按决战战车一千二百辆,每辆五十五人的编制,就编组了六万六千人的野战军,“日逐教阅坐作进退,左右回旋曲折之阵,委可以应用”。这自然是开封守城军之外的机动兵力。即使到南宋晚期,“宗泽军以战车当其冲”,仍被视为对付女真骑兵的有效手段。[21]但机动兵力尚不止此。宗泽也重视骑兵建设,此后的记载表明,如宗泽曾派岳飞率五百骑,王宣率五千骑出击。

宗泽任河北兵马副元帅时的助手、都统制陈淬,时已调任恩州知州。[22]另有龙、神卫四厢都指挥使,保宁军承宣使,主管侍卫步军司公事闾勍驻开封。[23]闾勍“有膂力,善骑射。以班直补官”[24]。随着北宋亡国,原先的三衙制度已成空名。闾勍到东京开封府,只是为不敢回京的宋高宗装潢门面,其实已不能行使侍卫步军司长官原有的职权。然而他作为宗泽麾下的第一等武将和得力助手,还是克尽己责的。至于东京留守司属下的幕僚和统制等部将,今已无完整的名单传世。后来最有名者,则是统制岳飞。岳飞受河北招抚使张所赏识,原先隶属王彦出征,后与王彦不和,投奔宗泽。[25]

经过宗泽的大力整饬,融军民于一体,“内又团结班直诸班人兵,外则随寨军兵、百姓丁壮等,以备缓急之举,各有条序”[26]。据宗泽在奏中自述:

臣自去年七月到任,夙夜究心,营缮楼橹城壁,扫除宫禁阙廷,分布栅寨,训练士卒,教习车阵。比及终冬,诸事稍稍就绪,都城贴然,风物如旧。[27]

正好是在金军大举进攻前,宗泽完成了军事部署。

四、联络两河抗金义军

李纲主张创设河北西路招抚使司和河东经制使司,自然完全得到宗泽的支持。如前所述,汪伯彦掌管的枢密院一度通过宋高宗,令河东路经制使司“听宗泽节制”,自然是一个阴谋。但宗泽上任伊始,却积极联络这两个机构,这自然也是镇守开封所必须。今另存有一份他上任不久后给张所的书信:

某惶恐再拜,上覆河北西路招抚太傅,春和,恭惟钧候动止万福。窃惟即日虏兵大驱入寇,怀、卫等处声息甚紧。伏望招抚速持兵扼其去路,吾以重兵截其后。虏人知我军有备,自不敢进,待彼势疲,乘虚击之,无不克矣。强弱在此一举,机会莫失,不胜激切徯望之至。

按此处称张所为“太傅”,文字应有讹传。他提出以两路军马夹攻怀州和卫州的金军计划,并且在九月初七日离开封渡河,据《宗忠简公集》卷1《奏乞过河措置事宜札子》说:

臣契勘河北西路真定、怀、卫、濬等处,见有番贼占据,今又分留贼马,于洺州四向扎寨,密栽鹿角,意欲攻打。若河西诸州不守,即彼之奸计包藏不浅,京师虽为备御,未易可居。臣为见有上件事宜,已于今月初七(日)统押人马,自游家渡过河,会约河西忠义统制等商议,随宜措画,若事理可行,即一面召集,同心协力,以图收复,安集流移,为久远利。若贼势厚重,不可施行,即具所见利害的确便宜,画一敷奏。伏望圣慈体念河北系天下根本,河北不守,则干戈弓矢,(岂)易櫜戢。臣每思前日之失,盖繇将相持赖太平,恬不为恤,朝进一言,暮入一说,惟以讲和乞盟为意。今更沿袭,不习武备,臣窃忧之。兵法曰:“先为不可胜,以待敌之可胜。”臣不揆衰苶无能,见过河相度,别具奏闻者。

这是他统兵过河后的上奏,强调“惟以讲和乞盟为意。今更沿袭,不习武备,臣窃忧之”。史称他“引兵,至河北视师。时真定、怀、卫间,(虏)兵甚盛,州郡有乘城固守者,(虏)大治兵,为攻拔计。泽乃自游家渡过河,会河西忠义统制等,议所宜。翌日以闻,且乞罢讲和,仍修武备”。[28]可惜随着李纲的罢相,张所的被流放,两路军马夹攻的计划竟成画饼。宗泽在河北路前后停留六天,显然无法实施“召集”“河西忠义统制”,“以图收复”的原计划,只能“自河北引兵还京师”[29]。

尽管如此,依前所述,河北西路招抚司所遣都统制王彦的部队,虽然未得及时与宗泽军协同作战,却以太行山为基地,建立“八字军”,并与宗泽保持了密切联系。依宗泽在十月上奏说:

臣见使王彦、曹中正在河西攻击,收复州县。西京、河阳、郑、滑等州,同为一体把截,探伺次第。贼虏畏詟,已不敢轻动,冒犯自速殄灭。[30]

其中所说的曹中正,在其他史籍中别无记录,看来也应是北方抗金义军的首领。但足见北方抗金义军确是接受宗泽的领导和指挥。这也是宗泽足以使“贼虏畏詟”的重要原因。宗泽在当月另一奏中报告:

迩者河阳水涨,断绝河梁,有姓马人妻王氏者,率众讨贼,贼势穷窘,不知所为。此天亡虏寇之时也,天与不取,反其咎。欲因此时,遣闾勍、王彦各统大兵,乘其危孤,大振军声,尽平贼垒。[31]

王氏女子可惜在史籍中失其名,当然是一位抗金的巾帼英雄,“率众讨贼,贼势穷窘,不知所为”。宗泽还坚决驳斥了宋廷对当时民间抗金武装的污蔑之词,说:

臣于(建炎二年)二月十八日祗受降到黄榜诏敕云:“遂假勤王之名,公为聚寇之患。”如是则勤王之人皆解体矣。臣窃谓自虏人围闭京城,天下忠义之士愤懑痛切,感励争奋,故自广之东、西,湖之南、北,福建,江,淮,梯山航海,越数千里,争先勤王。但当时大臣,无远识见,无大谋略,低回曲折,凭信诞妄,不能抚而用之,遂致二圣北狩,诸亲骨肉皆为劫持,牵联道路。当时大臣不出一语,使勤王大兵前往救援。凡勤王人例遭斥逐,未尝有所犒赏,未尝有所帮(助),饥饿流离,困厄道路,弱者填满沟壑,强者(变)为盗贼。此非勤王人之罪,皆一时措置乖谬耳。

比来奸邪之臣方尔横肆,贼虏自然得势,强梁恶少无缘殄灭。窃念国家圣子神孙,继继相承,湛恩盛德,渗漉人心,沦浃骨髓。今河东、河西不随顺番贼,虽强为剃头辫发,而自保山寨者,不知其几千万人,诸处节义丈夫不顾其身,而自黥其面,为争先救驾者,又不知几万数也。今陛下以勤王者为盗贼,则保山寨与自黥面者岂不失其心耶?此语一出,自今而后,恐不复肯为勤王者矣。

噫!得天下有道,在得其民;得其民有道,在得其心。(得其心有道,所欲与聚,所恶勿施尔也。果陛下回銮九重,瞻拜宗庙,俾四方万里,知有朝廷不失祖宗旧物,此人心之所欲也。愿陛下与之聚之,以慰安人心。)陛下若驻跸淮甸,俾人颙颙之望,(惶惶)之情,未有所慰安,此人心(之所不欲)也。愿陛下勿阻遏之,以失人心。

但宋高宗对此奏“不报”[32],这当然反映了双方抗金与降金的根本性的分歧。宗泽在建炎二年三月,当金军冬季攻势败退后,又上奏说:

河东、河北山寨义民,数遣人至臣处,乞出给榜、旗,引领举踵,日望官兵之至,皆欲戮力协心,扫**番寇。[33]

宗泽上此奏时,其实已在筹备大举北伐,在他眼里,北方民间抗金自然是一支光复故土的重要军力。

五、收编群盗

正如前引宗泽所奏一针见血地指出,在北宋与南宋之交,很多“勤王人例遭斥逐,未尝有所犒赏,未尝有所帮(助),饥饿流离,困厄道路,弱者填满沟壑,强者(变)为盗贼。此非勤王人之罪,皆一时措置乖谬耳”。宗泽对待多股盗贼,是在抗金的大目标之下,取收编政策,也卓有成效。

当时王再兴拥众号称五万,“掠西京”,李贵拥众号称二万,“往来淮上”,两支队伍都被宗泽招收。[34]

濮州王善,人称王大郎。“善初为乱也,濮州弓兵执其父,杀之。善有众既盛,乃以报父仇为辞。攻濮州,不下;又攻雷泽县,亦不下”[35]。王善拥众号称数十万,直逼开封府,“谓京城残破,不足语勇,直欲据之”。宗泽闻讯,“料势未易敌,戒都统以下守城”,自己竟“单骑往,造其巢”。王善颇感惊讶,两人会面后,宗泽“略不出一语,但执其臂,仰天号恸”,语重心长地说:“朝廷二百年涵养,当危难时,无一人出为时用。使当时如有公一二辈,岂复有今日之患!今正立功之秋。”王善深受感动,说:“敢不効力!”当即受招。宗泽返回开封城,部属们都十分惊奇,而宗泽只是平淡地说一句:“事毕矣!”王善准备率领部众归降,“且有解甲带甲之请”,宗泽只简单回复两字:“从便。”王善到时前来,“以五百甲骑从,余皆解甲”。他们来到东京留守司衙门前,被守卫将士所制止,说:“此留守司门,擅入者处斩!”王善当即遵命下马,进入参拜宗泽。宗泽加以抚慰,说:“军礼不得不如此。”设宴招待。王善离开留守司时,请宗泽亲自到军营,抚慰其徒众。部属们“有请勿行者”,宗泽却“许之不疑,既入寨,第赏有差。自是军声大振”[36]。

杨进号称“没角牛”,“兵尤众,连扰京西诸郡”,“围光州甚急”,被宗泽所招。他对宗泽“尤所敬慕,愿效死,军声甚振”。宗泽对他说:“军中老弱妇女,久被驱掳,吾不忍其无辜,宜尽释之。”杨进当即遵命,释放了约万人。“诸军所放几二万人”[37]。杨进军屯于开封城南,而王善军屯于城北,“二人气不相下。一日,领众相拒于天津桥,都人颇恐”。宗泽写一字条,告诫两人说:“为国之心,固如是耶?当战阵立功时,胜负自见。”两人于是“惭沮而退”[38]。

丁进原是“寿春卒”,“被罪而窜,遇乱,复还乡里,聚众于苏村,后至数万,皆面刺六点,或‘入火’二字。进自号丁一箭,遂围寿春府”,“围城二十五日,不能拔,乃引去”[39]。宗泽派人招降丁进,“以便宜补授,言于朝,招进充京城四壁外巡(检),以所部赴京城四面屯驻”[40]。丁进“初降也,人情鼎沸,谓其非真,管军闾勍等以甲士阴卫”。宗泽说:“不然,正当披心腹待之,虽木石可使感动,况人乎?”他“慰劳抚存甚至”,“待之如故吏”。丁进请宗泽到本营,宗泽“许之不疑”。此后其党徒“有阴结以乱京师者,进自简杀之,有相率逃遁者,自追,治之”[41]。

马皋原是丁进部众的第二号头领,十分勇悍。归附宗泽后,“每命出战,必先登”。与金军作战,“自阵中伤还”。宗泽“方问劳抚存之,而羽报又急”,宗泽问:“谁可代汝行者?”马皋慷慨地回答:“非皋不可!”他裹疮出战,几天后,“捷到,仍擒一酋长而归”。[42]马皋妻失其姓名,“自号一丈青”,其实当时的巾帼英雄,“带甲上马,敌千人”[43]。后来“一丈青”在马前命部卒擎两面旗,分别题字“关西贞烈女”和“护国马夫人”[44]。

尽管如此,宗泽执法还是十分严明,绝不姑息纵容。他命收编的“降寇”赵海所部奉命屯守板桥。赵海“辄堑路设桥,以阻行者”。主管侍卫步军司公事闾勍的部兵到赵海营地一带,收割刍草。赵海竟将他们脔杀,说“我畏闾太尉耶?”宗泽闻知,立即召赵海前来。赵海带五百甲士随从。宗泽正在接客,他见到赵海,问道:“杀刍者谁?”赵海矢口抵赖,宗泽命令取出报告,向赵海宣读,“海具服,命械系狱”。客人说:“奈甲士何?姑徐之。”宗泽说:“诸公怯耶?治海者某,诸公何预。”他威严地吩咐赵海的副将说:“领众还营,赵海已械送所司,告偏禆,善护卒伍。”次日,即将赵海处决,“闻者股慄”,知宗泽的威令不可犯。[45]

宗泽所以能收编大河以南的各种武装,是有着一个抗金的总目标。宗泽对收编的群盗,根据不同情况,有的仍保留其原来的编制,有的则按东京司军重新编组,“赏罚明,号令信,开心见诚,故人乐为用命也”[46]。他收编各类武装,却绝不宽纵,执法尚严。例如处斩了聚众抗金,[47]前来投奔的李旺,却命其弟李道接管这支抗金队伍。李道也欣然从命,没有怨尤。

胡寅赞扬说:“宗泽留守京师,一老从官耳,犹能致诚鼓动群贼,北连怀、卫之民,誓与同迎二帝,皆相听许,克期密应者无虑数十万人。”[48]

六、恳请宋高宗回銮京城

宗泽在建炎元年六月和七月刚赴任开封府后,就向宋高宗上奏,恳求回銮京城。他在第二奏中更明确地说明所以力请回銮的政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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