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节“宗爷爷”威名震天下
金军按盛夏避暑,秋冬用兵的惯例,在建炎元年秋冬到二年春,向宋朝发动了新的进攻。宋方记载说:“是秋,金人分兵,据两河州县,惟中山、庆源府,保、莫、邢、洺、[1]冀、磁、绛、相州,久之乃陷。”[2]除了绛州属河东路外,其他州府都属河北路,但以上统计不全,例如北京大名府、棣州[3]等,仍归宋朝控制。当年为金天会五年,金方记载则说,当年九月,“(完颜)阇母取河间,[4]大败宋兵于莫州,雄州降。(完颜)挞懒克祁州,永宁军、保州、顺安军皆降”[5]。
尽管大河以北相当比例的土地,仍由宋朝占据,但骄狂的金军将帅依上次战争的经验,认为宋军孱弱而卑怯,不堪一击,他们挟灭辽破宋以来最盛的气势和军威,根本不管两河地区尚未完全占领与否,也根本不考虑如何集中兵力,只是分兵,向大河以南的京东、京西和陕西各路,发起了全面进攻。金军大体仍分东、西两路。西路军仍由左副元帅完颜粘罕(宗翰)、元帅右监军完颜谷神(希尹)等指挥;东路军因“二太子”、右副元帅完颜斡离不(宗望)病死,改由“三太子”完颜讹里朵(宗辅)任右副元帅,另有元帅左监军完颜挞懒(昌)、“四太子”完颜兀术(宗弼)等负责。此次战争自西至东,可分陕西、京西、开封和京东、河北四个战场。
十一月到十二月初,完颜讹里朵(宗辅)、完颜挞懒(昌)、元帅左都监完颜阇母、完颜兀术(宗弼)等军“自燕山率众由清、沧渡河,以寇山东”,完颜粘罕(宗翰)军“自云中率众下太行,渡河阳”,完颜粘罕(宗翰)另命完颜娄室、完颜撒离喝(杲)等统兵“自同州渡河,攻陕西”,又派完颜银术可等军南侵京西腹地,“以寇汉上”[6]。以下对四个战场予以分别叙述。
一、京东、河北战场:金东路军号称“徇地山东”,即京东路,其实也继续在河北路攻城略地。按金方记载,完颜讹里朵(宗辅)“发自河间,徇地淄(今山东淄川附近)、青(今山东青州市)”[7],完颜兀术(宗弼)随完颜讹里朵(宗辅)“徇地淄、青。宗弼败宋郑宗孟数万众,遂克青州。复破贼将赵成于临朐,大破黄琼军,遂取临朐。宗辅军还,遇敌三万众于河上,宗弼击败之,杀万余人”。[8]完颜阇母军“克潍州”[9]。随从攻青州和潍州(今山东潍坊市)者尚有赤盏晖、乌延吾里补等将。[10]参对宋方记载,淄州并未被金军攻下,而潍州和青州是在建炎二年正月失陷。潍州知州韩浩“率众死守,城陷,力战死。通判朱庭杰身被数箭,亦死。权北海县丞王允功、司理参军王荐皆全家陷没”,还有寄居官周中“阖门百口”殉难。青州陷落时,“知临淄县、奉议郎陆有常率民兵拒守,死于阵。知益都县、承议郎张侃,知千乘县丞、迪功郎丁兴宗亦死”[11]。在金军此次进攻中,宋朝京东路失陷者也仅是青州和潍州。但随着金军的退去,又旋即收复。[12]
另据金方记载,完颜挞懒(昌)在天会五年至六年,“徇地山东,取密州(今山东省诸城市)。迪虎取单州(今山东省单县),挞懒取钜鹿,阿里刮取宗城,迪古不取清平、临清,蒙刮取赵州,阿里刮徇下濬、滑、恩及高唐,分遣诸将趣磁、信德,皆降之”。[13]密州和单州尚在京东路南部,而参照宋方记载,密州和单州降金是建炎三年的事,[14]《金史》记载中有时间颠倒错乱的情况,[15]此为一例。
总的看来,金东路军虽一度攻入京东路的北部,主要还是在河北路一带攻城略地。[16]至于完颜兀术(宗弼)等的军事行动,留在后面再作分析。
二、陕西战场:金西路军分作三支。据《金史》卷72《娄室传》:“宗翰往洛阳,使娄室取陕西,败宋将范致虚军,[17]下同、华二州,克京兆府,获宋制置使傅亮,遂克凤翔。阿邻等破宋大兵于河中,斡鲁破宋刘光烈军于冯翊。讹特剌、桑衮败敌于渭水,遂取下邽。”[18]按宋方记载,建炎元年十二月,完颜娄室“至河中府(今山西省永济市西),官军扼蒲津西岸,娄宿患之,夜潜由上流龙门清水曲履冰渡河”,先破韩城县(今陕西省韩城市)。金军又占领同州(今陕西省大荔),知州郑骧死难。[19]建炎二年正月,金军包围并攻破京兆府(今陕西省西安市),守臣、京兆府经略使唐重战死,而傅亮投降。[20]完颜娄室“既得长安,即鼓行而西,进陷凤翔府,陇右大震”[21]。金军“既陷同州,系桥以为归路,西陷陕、华、陇、秦诸州,秦凤经略使李复生降,陕右大扰”。但鄜延经略使王庶死守鄜州(今陕西省富县),“檄召河南、北豪杰,共起义兵击贼,远近响应”。陕西义兵首领有孟迪、种潜、张勉、张渐、白保、李进、李彦仙、张宗等,“兵各以万数”[22]。李彦仙很快成为南宋初的一员名将,他率领人马,屡破金军,于四月收复陕州(治陕县,今河南省三门峡市西),同义兵首领邵兴会师。[23]三月,熙河经略使张深守熙州,“厉军民为城守计,遣兵马都监刘惟辅将三千人骑御之”。金军“恃胜不虞。黎明,军进,短兵相接,杀伤大当。会惟辅舞矟,刺其先锋将、孛堇黑风”,使金军“夺气”。完颜娄室连遭挫败,只得“遁走”[24]。可知《金史》的记载确是扬胜讳败,讳言完颜娄室的先胜后败。但也在四月,张严率军追击,遇金伏兵,“兵败,被杀”。然而一员偏裨小将吴玠却在青溪岭麾兵击破金军,从此崭露头角。[25]
三、京西战场:完颜粘罕(宗翰)除派遣完颜娄室一支攻陕西外,亲自率本军孟州州治河阳县(今河南省孟州市)渡黄河。“时西京统制官翟进扼河清白磊,带御器械郑建雄守河阳”,金军“不得济”。完颜粘罕(宗翰)“乃屯重兵于河阳北城,以疑建雄,而阴遣万户银朱(完颜银术可)自九鼎[26]渡河,背攻南城。银朱陷南城,建雄遂溃”。金军渡河成功,在偃师县破宋姚庆军,姚庆战死,金军遂突入西京河南府城,而“翟进率军民,上山保险”。完颜粘罕(宗翰)又麾兵于十二月八日“犯汜水关”[27]。
前已交代,岳飞因与王彦不和,投奔宗泽,但东京留守司的官员按照军法,追究岳飞违背军法,脱离王彦的罪责。一向执法严明的宗泽,却对岳飞格外宽贷,只是将他降官秉义郎。据《宋宗忠简公全集》卷9《宗忠简公事状》记载:
秉义郎岳飞犯法,请正典刑,公一见,奇之,曰:“此将材也!”使立功赎罪。适羽报虏犯汜水,公遣飞为踏白使,以五百骑授之,曰:“汝当为我立功!”飞即行,大捷而凯还,补为统领。
汜水关大致即是古虎牢关,[28]乃是介于宋东京和西京之间险隘。就今存史料看,岳飞在汜水关的小捷,似可算是东京留守司军的第一次出击。
尽管岳飞取得初胜,而金军仍继续东进。据《三朝北盟会编》卷114记载:
十二月八日癸丑,金人陷郑州,知军州事董庠弃城走。前知阶州董庠者,因来勤王,溃散,无所归。宗泽留守东京,令庠知郑州。金人犯境,泽出兵援之,为金人所败,庠亦弃城而走。金人不入郑州而退去,遂专往京西。
晚出的《建炎以来系年要录》虽参考了《三朝北盟会编》,但记载稍异,应另有所据。此书卷11建炎元年十二月癸亥条说:
先是,知阶州董庠以勤王兵入援,溃散,无所归。东京留守宗泽以庠知郑州。泽闻金兵入境,遣将刘达援之,未至,庠弃城走。是日,银朱至郑州,不入城而去,遂径如京西,中原大震。
从时间上说,十二月八日应是金军“犯汜水关”的确切日期,后来的《宋史》卷24《高宗纪》记载相同,郑州的陷落当在此后。但宗泽派兵“为金人所败”,还是“遣将刘达援之,未至”,而郑州已失陷,由于缺乏佐证,姑两说并存,而似以后一记载的可能性较大。
两处记载称金完颜银术可军“至郑州,不入城而去,遂径如京西”,应为属实。在京西战场,据《金史》卷72《银术可传》载:“宗翰趋洛阳,(完颜)赛里(宗贤、盖天大王)[29]取汝州,(完颜)银术可取邓州,杀其将李操等。萨谋鲁入襄阳,(完颜)拔离速入均州,(耶律)马五[30]取房州,擒转运使刘吉、邓州通判王彬。拔离速破唐、蔡、陈三州,克颍昌府,沙古质别克旧颍昌。”[31]
按宋方记载,金军于十二月二十四日己卯,攻破汝州,杀京西北路提点刑狱谢京。[32]《金史》卷3《太宗纪》所载日期相同,“赛里下汝州”。汝州(今河南省汝州市)是金军攻破京西路的第一州。建炎二年正月,进犯京西路的金军主将完颜银术可又率部攻取邓州(今河南省邓州市),“安抚使范致虚弃城走”,转运副使刘汲率众出战,死难。[33]金完颜拔离速率部攻陷均州(今湖北省郧县东南),[34]耶律马五军又攻陷房州(今湖北省房县)。[35]至于金将萨谋鲁率部穿帮主襄阳府,宋方并无记载。正月下旬,金军焚邓州城,“金兵四面纵火,尽驱城中人入木寨中。后四日,拥之而去,中途量给食,细民之死者殆尽”[36]。
二月初,完颜拔离速率北撤的金军攻陷唐州(今河南省唐河县),“遂纵焚掠,城市一空”[37]。二月中旬,他又率金军破蔡州(今河南省汝南县),“围之数日,城陷于东南隅,居人自东奔者皆达,其余皆死”。知汝阳县丞郭赞骂敌而死,“金人遂焚掠城中而去”[38]。接着,又攻陷淮宁府(即陈州,今河南省淮阳县),知州向子韶殉难。[39]至于金军破颍昌府(今河南省许昌市),金方记载系于二月末,[40]宋方记载却“不得其年月”,而知府孙默遇害。[41]
总的说来,金军向广大京西腹地的进犯,其目标之一可能也是要捉宋高宗,《宋史》卷448《刘汲传》说:“于是金人复渡河,谍知邓州为行在所,命其将银朱急攻京西”。但更重要者,应是破坏和威胁宋朝东京开封府的后方,行包抄之势。在故金军大量掳掠宋朝人口,“遂迁洛阳、襄阳、颍昌、汝、郑、均、房、唐、邓、陈、蔡之民于河北”[42],按照女真社会的发展水平,被俘的汉民自然一律充当战俘奴隶。在宋金战争中,“京西路残破为甚”[43]。在京西的大平原上,金朝凭藉女真铁骑,简直是横行无忌,三个月之内,对京西路实施大破坏,却还只是“残破为甚”的起点。金军凡是遇着一时不能占领的地区,就进行毁灭性的、残酷的破坏,始于此时。三年后,完颜兀术(宗弼)军渡江后的残杀和焚掠,则更甚于此。
四、开封外围战:金军尽管兵力分散,而进攻的重点,自然还是东京开封府。
据《金史》卷3《太宗纪》,天会五年,即建炎元年十二月,金将“阿里刮徇地濬州,败敌兵,遂取滑州”。滑州(今河南省滑县)属京西路,是开封北面的门户。《金史》卷77《昌传》也说,金东路军“阿里刮徇下濬、滑、恩及高唐”。但宋方记载则说,“金右副元帅宗辅既渡河,议先攻汴京,且分兵趋行在”,而攻开封的金将是完颜兀术(宗弼)。[44]记载宗泽事迹时间较早的《宗忠简公墓志铭》说,建炎“元年十二月,西犯汜水,北侵胙城”,胙城县(今河南省延津县东北)是滑州所属最南端的县,紧逼开封府界封丘县。从时间上说,宋金双方的记载相同。可知金东路军是从北方的滑州胙城县进逼开封府。
另一支西路军,据成书时间较早的《金虏节要》记载,完颜粘罕(宗翰)军占领西京河南府后,“且遣女真万户银术辈寇汉上。粘罕不自行者,以时宗泽守东京,恐泽邀其后。故自据西京,与泽相持,使汉上之兵无后顾之忧也”[45]。完颜粘罕(宗翰)军夺据郑州后,就从西面进逼开封。
显然,金东、西两路军对开封实行钳形攻势,无非是企图重演一年前,两军会师开封城下的喜剧。但旧梦却无法重圆,因为对手已完全不同,他们遭遇了宗泽所率东京留守司军的顽强阻击和反击。据《宗忠简公集》卷7《遗事》的记载:
十二月甲子(九日),边寨驻于大河之北,大会酋长,引兵至河上,稍稍南渡,西犯汜水,北侵胙城。虏人虽知公名,不敢轻入,亦时拥众,以扰濒河州县。滑州以南沿河诸寨,欲并兵力战,断河梁,申乞授师。议者曰:“贼锋未易当,不若坚守自固。”公笑曰:“去冬城溃,正坐此耳!厥鉴不远,尚可袭乎?”命统制刘衍趋滑,刘达走郑,各提兵二万,战车二百乘,以分冲突之势;且戒诸将不得轻动,极力保护河梁,以俟大兵过河,毋致临期误事。虏闻之,夜断河梁而遁,所获甚众。
如前所述,金西路军犯汜水关是在十二月初八日,金东路军“驻于大河之北”即在次日,他们渡过黄河,占领滑州,并“侵胙城”。宗泽认为,不能坐守开封城,“坚守自固”,而确定了在开封城外围,进行阻击战和反击战的方针。他“命统制刘衍趋滑,刘达走郑,各提兵二万,战车二百乘”。两支军队各配备战车二百辆,是准备举行野战和城市争夺战。刘达一支显然未能制止郑州的第一次失陷,而刘衍一支则是成功地将金军逐出黄河南岸的滑州,“虏闻之,夜断河梁而遁,所获甚众”,这是指金东路军的败退。《建炎以来系年要录》卷11建炎元年十二月己卯条对此补充如下:
金人闻之,夜断河梁而遁。完颜宗弼乃遣使告左副元帅宗维(应为宗翰,宋方记载误作宗维),谓独力难攻。宗维将辍西京之行,并围汴京。既而知泽未可图,遂已。
参对前引金方记载,最初攻占滑州者,应是金偏将阿里刮所部,阿里刮甚至史失其姓,其地位显然低于完颜兀术(宗弼),开封既然是战略要地,攻开封的金东路军主将应是完颜兀术(宗弼)。由于《金史》记载往往扬胜讳败,故《金史》卷77《宗弼传》不载他率军攻击开封,实因此战失败而讳言,不足成为否定完颜兀术(宗弼)率军攻开封之证据。事实上,全部《金史》中根本无只言片语涉及此次开封外围战,无非是讳败而已。完颜兀术(宗弼)在金军中以敢战和“乏谋而粗勇”[46]。著称,况且与完颜粘罕(宗翰)有派系矛盾,他也是在不得已的情势下,才向完颜粘罕(宗翰)求援,可知刘衍一军的成功。
宗泽《遗事》未交代刘达一军在郑州的战况,但据宋方可靠记载,金军于建炎二年正月十六日辛丑,方再次攻破郑州,凡“围城八日而陷”,通判赵伯振“率兵巷战,为流矢中,坠马,虏剖其腹而杀之”[47]。金方记载则说,当月“郑州叛入于宋,复取郑州”[48]。“宋董植以兵至郑州,郑州人复叛。宗翰使诸将击董植军,复取郑州”[49]。与宋人记载有异,但表明郑州自经金完颜银术可攻略,知州董庠弃城后,却一度重归宋军掌控。到建炎元年岁末,开封城安然无恙,与去年的惨状形成鲜明对比。
建炎二年正月,两路金军再次发起进攻。七日壬辰,金军“以知滑州王宣善战,不敢窥其境,乃遣兵自郑州抵白沙,距京才数十里,都人甚恐”[50]。白沙镇属开封府中牟县,[51]这是金军在此战中第一次突入开封府界。但对照上引记载,可知金军当时只是越过郑州界,尚未攻郑州城。直“抵白沙”者当然是金西路军,而往后记载表明,金东路军也应同时渡过黄河,并攻占滑州等地。《宗忠简公集》卷7《遗事》记述正月的战事说:
二年正月壬辰,复自郑入,直抵白沙镇,距京三四十里,都人恐甚。虏先坚壁不动。寮属请间,议守御之策,公方延宾围棋,笑语如无事时。众莫敢言,退而分布部伍,撤吊桥,披甲登城,都人愈恐。公始知之,戒诸将曰:“何事自尔张皇?”命诸军将士解甲归寨,曰:“刘衍等在外,必能为我御敌。”选精锐数千,以益之,戒曰:“宜绕出虏后,设伏归路,毋轻出战,伺其至,则纵兵夹击。”且谕僚属曰:“上元密迩,盍奉旧法以迎之。”命榜诸市,张灯五日,暂弛夜禁,往来军马,不异平日。虏游骑至城下,疑不敢入。人亦不知所惧。衍与虏遇,大战,败之,收复延津、胙城、河阴,至滑州,尚有屯兵州之西三十里,衍分兵夜捣之,大捷,悉得其辎重。甫及收灯之夕,捷书鼎至,众始知元夕正王师接战于板桥之时。公谓僚属曰:“吾知刘衍必胜,百姓可使由之,不可使知之。若得豫闻,徒扰扰败吾事。”
此段记事还是如实地反映宗泽的从容镇定,这来源于他在军事上的胆略和自信。女真骑兵虽然也有侦察部队到达开封城下,却绝不敢贸然进城,他们也明白洞开的城门正是陷阱,一旦入城,其驰突之长技在街道上根本无以发挥,反而成为被围歼的对象。《建炎以来系年要录》卷12将刘衍板桥之胜系于建炎二年正月十五日庚子,正是开封百姓照旧欢度元宵的当天。金军虽于次日攻占郑州,但东京留守司军又“收复延津(属开封府)、胙城、河阴(属孟州),至滑州”。可知在王宣军失守后,刘衍军又重占滑州。宗泽说:“刘衍等在外,必能为我御敌。”可知他所派遣的军队并非只有刘衍一支。另据《鄂国金佗稡编》卷4《鄂王行实编年》所载岳飞所部在正月的战绩说:
春正月,合巩宣赞(失其名)军,与金人战于胙城县,大败之。又战于黑龙潭、龙女庙侧官桥,皆大捷。擒女真李千户、渤海、汉儿军等,送留守司。
此段记事可补宗泽《遗事》之不足,而黑龙潭位于卫州汲县(今河南省卫辉市)西。[52]正月的战事互相胶着,尽管金军攻占郑州,但东京留守司军击退金军进犯,属主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