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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 整顿就规矩 居然听颓覆李纲宗泽(第3页)

既退,询于士大夫间,多谓张所可以招抚河北,傅亮可以经制河东,而余亦颇闻其为人。张所者,山东人,以进士擢第,有材气谋略。当靖康间,为监察御史。朝廷以金人再犯阙,欲割弃河北,既遣使矣,虏骑薄城,京师围闭。所在围城中,独上言,乞以蜡书募河北兵,渊圣许之。蜡书至河北,士民皆喜曰:“朝廷欲弃我于夷狄,犹有一张察院,欲救我而用之乎!”应募者凡十七万人,故所之声满河北。部勒既定,会都城破,谋弗果用。上即位于南都,所首至行在,见上论列,且条具应募首领姓名人数,合措置事件以闻。朝廷欲以为郎官,奉使河北,以董其事。会所以察官上章,论黄潜善及兄潜厚奸邪,不可用,恐害新政。潜善引去,上留之,乃谪所凤州团练副使、江州安置。是时,余尚未至行在也。

是时所已赴谪所,遣使臣赍札子召之,二十余日而后至。上召对,摹画称旨,赐五品服,内府赐缗钱百万,以备募兵半年钱粮,给空名告千余道,以京畿兵千人为卫。将佐官属,听自辟置,一切许以便宜从事。有朝请郎王圭者,真定府人,真定既破,率众数万保西山,屡胜金贼。闻上登极,自山寨间道来,献其所谋,正与朝廷同,能道河北事尤详。有旨,除直秘阁、招抚司参谋官,使佐所。凡留行在者又二十余日而后行。

在北宋与南宋之交,张所无疑是位“有才气谋略”之士,由于弹奏黄潜善,而彼此有私隙,一时使李纲颇感为难。但他也未想到,“潜善欣然许诺”,张所出任河北西路招抚使一时显得相当顺利。

李纲另外荐举的傅亮,是同州冯翊县(今陕西省大荔)人。[79]靖康时,御史中丞陈过庭为上奏介绍,“房州文学傅亮博通古书,深晓时事,论议慷慨,智略纵横。昨充制置司勾当官,未几,以轻儇与陕西监当,又改湖南掾官”,建议“稍加试用”[80]。北宋亡国后,“房州文学傅亮以所募兵数千人入援”,“亮自朱仙镇直抵(开封城南)青城”[81]。《梁溪全集》卷175《建炎进退志总叙》上之下叙述说:

傅亮者,陕西人,以边功得官,谙练兵事。靖康初,至京师,上封事,请以亲王为元帅,治兵于河朔。渊圣不喜,令押出门。其冬,复有荐者,再召之。亮至,而都城已破,率陕右、京西勤王之师三万人,首至城下,屡立功。统御将佐、士卒如古人,斩斩然整一,无敢犯令者。上即位,亮诣行在,召对,除通直郎、直秘阁。而亮之为人,气劲言直,议论不能屈折,执政不喜之,除知滑州。滑两经残破,无城壁,亮上疏自陈曰:“陛下复归东都,则臣能守滑;陛下未归,则臣亦不能守也。”执政摘其语,以为悖傲不逊,降通判河阳府,亮愤懑而去。余至行在,亮已行,使人召之,乃来,与语连日,观其智略气节,真可以为大将者。欲且试之,乃荐于上,以为河东经制副使,而以观察使王为使。亦陕西人,累立边功,佥谓在武臣中可用者。

宋高宗对傅亮的直言,显然十分不满,但经过李纲的开陈和劝说,也同意委任傅亮为河东经制副使。至于充任河东经制使的王,虽曾在陕西“累立边功”,又“佥谓在武臣中可用者”,而往后的军事实践表明,他无疑只是个贪财和畏怯的庸将。

(五)力主对失节事仇者给予处分:任何民族都会有优点和缺点,有积极面和消极面。问题在于缺点和消极面占多大比例,特别是否占了主导地位。中国古代儒家一直强调士大夫的气节问题。孟子就总结出了“富贵不能**,贫贱不能移,威武不能屈”的极可珍视的古训。[82]“然而在专制政治下,士大夫失节是正常状态,而守节却是非常状态”[83]。陈公辅自靖康以后,一直被指为李纲同党,他就一针见血地指出:“今日之祸,实由公卿大夫无气节忠义,不能维持天下国家,平时既无忠言直道,缓急讵肯伏节死义。”[84]

在北宋末的变故中,固然也有如李若水、梅执礼、程振等死难者,如前所述,梅执礼和程振都是李纲的朋友。在开封围城中,也有如张所、马伸、吴给等参与吴革谋划起兵靖难者。[85]但也出了一大批卖国求荣的无耻之徒,如张邦昌伪楚政权初立时,“工部侍郎何昌言请更名善言,避邦昌名也。其从弟通直郎昌辰亦请于吏部,更名知言”[86],一时引为笑料。

前第二章已介绍,李纲是特别强调节义者。他在《议伪命》札子中说:

臣闻运会之阨,何代无之。为臣子者,不幸而遇其时,则仗节死义,有死而已。国家涵养士类,垂二百年。适遭金人之变,劫质二圣,拥銮舆而北迁,逼立臣僚,易姓建号。而近臣百官,忘朝廷之厚恩,惜性命于俄顷,稽颡屈膝,奉贼称臣。有为金人之股肱,驱逼道君太上皇帝、皇太子、后妃,及搜捕宗室、戚属者;有为金人之喉舌,传命令,废本朝,而建伪楚者;有因为奸利,汙染国戚者;有为伪楚之辅翼,总其政事者;有受伪楚之官爵,与闻议论者;有肆为恶言,以辱本朝,以谄邦昌者;或为之草劝进之表,或为之定册立之仪。视之恬然,不以为怪。

夫节义者,天下之大闲也。近年以来,士知利而不知义,故平居无事之时,惟以保家谋身为得策;而一经变故,坐视君父如行路之人。自非一振国威,大变其风,天下未易理也。[87]

道理说得如此透彻,但如前所述,此议与另一《议僭逆》,即对张邦昌处分等,当即被宋高宗“留中”,说是“执政中有与卿议论不同”,即黄潜善和汪伯彦不同意,不便执行。

李纲拜相后提出的一系列大政方针,表明他的确是一位能以大勇敢、大气魄、大器局和大智慧,而力挽危局的相才。正如后来朱熹所说:“方南京建国时,全无纪纲。自李公入来,整顿一番,方略成个朝廷模样。”[88]今存李纲有一阕《苏武令》词,似为拜相后所作,以言心志:

塞上风高,渔阳秋早,惆怅翠华音杳。驿使空驰,征鸿归尽,不寄双龙消耗。念白衣,金殿除恩,(归)黄阁,未成图报。

谁信我,致主丹衷,伤时多故,未作救民方、召。调鼎为霖,登坛作将,燕然即须平扫。拥精兵十万,横行沙漠,奉迎天表。[89]

四、李纲动受掣肘与罢相

在朝事危难的关头,气节无非是表现为正气,李纲当然十分懂得树立和发扬气节的重要性。但无论是对宋高宗,还是对黄潜善和汪伯彦而言,他们既已立定主意,就是要降金苟安,就须在根本上回避气节问题;却又无以提出堂皇的理由,反对李纲的正论,就只能对“僭逆”和“伪命”两议采取模糊和淡化的态度。

李纲坚持己见,他对宋高宗说,“臣愚瞽,辄以管见十事,冒渎天聪,已蒙施行五事。如议本政、久任、修德三事,无可施行,自应留中。所有议张邦昌僣逆以及受伪命臣僚二事,皆今日政刑之大者,乞早降处分”。“方国家艰危,陛下欲建中兴之业,当先正朝廷,而尊崇僣逆之臣,以示四方,其谁不解体?又伪命臣僚,一切置而不问,何以励天下士大夫之节?执政中有议论不同者,乞降旨宣召,臣得与之廷辩”。

宋高宗遂“宣召黄潜善、吕好问、汪伯彦再对”而“潜善主之甚力”,经李纲“诘难数四,乃屈服,然犹持在远不若在近之说”。李纲说,“邦昌当正典刑,何远近之有?借使在近,当幽縶,而反尊崇之如此,何也?”“邦昌已僭逆,岂可使之在朝廷,使道路指目曰此亦一天子哉!”“臣不可与邦昌同列,正当以笏击之。陛下必欲用邦昌,第罢臣,勿以为相”。黄潜善再也无话可说,李纲又斥责吕好问对黄潜善之附会,汪伯彦只得说:“李纲气直,臣等不及。”宋高宗方才将李纲的《议僭逆》“降出”。但于翌日面对时,黄潜善“犹左右之”。宋高宗便令“太傅、同安郡王张邦昌责授昭化军节度副使,潭州安置”[90]。

在李纲的坚持和邓肃、左司谏潘良贵[91]等的弹奏下,王时雍、徐秉哲、吴幵、莫俦等一大批失节的官员分等受到惩处。其中较为特殊的是徐秉哲。宋高宗居然一度令他“假资政殿学士、领开封尹,充大金通问使”,“释秉哲之罪,使谕敌求和,秉哲不受”。于是“责授昭信军节度副使,梅州安置,坐使金辞行也”[92]。处分降臣,李纲似乎暂时占了上风,却与黄潜善、汪伯彦等仇隙更深。

宋高宗最初对张邦昌移交政权,颇为喜出望外。但他的态度又很快变卦,认为张邦昌的存在,对自己的帝位始终构成威胁,故最后仍以“在内中衣赭衣,履黄裀,宿福宁殿,使宫人侍寝”等不臣的“心迹”,赐令自裁。[93]

李纲“入朝月余,边防、军政已略就绪”,而黄潜善、汪伯彦之流却私下怂恿宋高宗南逃,这实际上也是对李纲政争的反扑。李纲不得不在一次奏对时规劝说:“独车驾巡幸所诣,未有定所,中外人心未安。夫中原者,天下形势根本也,一去中原,则人心揺,而形势倾矣!臣尝建巡幸之策,以关中为上,襄阳次之,建康为下。今纵未能行上策,犹当适襄、邓,示不去中原,以系天下之心。选任将帅,屯列军马,控扼要害,以折虏人之谋,使今冬无虞。车驾还阙,天下之势遂定。而近日外议纷纭,皆谓陛下且幸东南。果如所言,臣恐中原非复我有,车驾还阙无期,而天下之势遂倾,难复振矣!”宋高宗只能口不应心地解释说:“但欲迎奉元祐太后,及津遣六宫往东南耳。朕当与卿等独留中原,训练将士,益兵聚马,虽都城可守,虽金贼可灭矣!”李纲拜贺与称赞说:“陛下英断如此,虽汉之高祖、光武,唐之太宗,不是过也!”又说了一番“履艰难之运者,不宜怀安”的道理。李纲还为皇帝“拟撰诏文”说:

(祖宗都汴,垂二百年。比年以来,图虑弗臧,祸生所忽。肆朕纂承。顾瞻宫室。何以为怀?是用)权时之宜,法古巡狩,驻跸近甸,号召军马,以防金人。秋高气寒,再来犯界,朕将亲督六师,以援京城及河北、河东诸路,与之决战。已诏奉迎元祐太后,津遣六宫及卫士家属,置之东南。朕与群臣、将士独留中原,以为尔京城及万方百姓,请命于皇天。庶几天意昭答,中国之势寖强,归宅故都,迎还二圣,以称朕夙夜忧勤之意。应在京屯兵聚粮,修治楼橹器具,并令留守司、京城所、户部疾速措置施行。[94]

臣伏读愕然,未喻圣意,不知天虑与前不同,果以为当如此耶?将左右大臣密献此说,姑从其策耶?如天虑果以为当如此,臣窃以为未然;而左右大臣密献此说,则臣窃叹其未尝深思远虑,姑欲脱一时之患,而不知祸难之在后也。夫京师,宗庙所在,陛下即位之初,礼当一到,徒以城池之修未备,而防秋之期已迫,势有未可往者,臣固不敢力争。至于巡幸东南以避狄,则臣不知车驾果将安之耶?若欲出于下策,遂往建康,则臣恐天下之势倾,而中原不复为我有矣!

经李纲苦口婆心地劝说,据理力争之后,宋高宗“乃收还巡幸东南手诏,令与执政商议”。李纲于翌日又再具札子,并口奏说:“今乘舟顺流,而适东南,固甚安便,但一去中原,势难复还。夫中原安,则东南安,失中原,则东南岂能必其无事。一失机会,形势削弱,将士之心离散,变故不测,且有后艰。欲保一隅,恐亦未易。臣诚不敢任此责。且陛下既(已)降诏,独留中原,人心悦服,奈何诏墨未干,失大信于天下?愿断自渊衷,以定大计。”皇帝表面上不得不勉强同意,“乃许幸南阳”,但在内心深处,却深为嫌恶李纲,无非是其直言刺中了他希图“画河为界”,苟安宴乐、言而无信的痛处。两人的对金政策有根本性的分歧。

实际上,黄潜善和汪伯彦仍坚持原议,“阴以巡幸东南之计动上意,其议颇传于外”。“上意中变,于是纲所建白,上多不从”,他的处境已相当艰难。有幕客私下劝李纲说:“士论汹汹,咸谓密有建议者,东幸已决,南阳聊复尔耳。盍且从其议乎?不然,事将变。”李纲回答:“天下大计,在此一举,国之安危存亡,于是乎分。成命已行,倘或改易,吾当以去就争之。且上英睿,必不为异议所惑。不然,吾可贪冒宠禄,为保身计,虚受天下之(贵)哉!”[95]所谓“且上英睿,必不为异议所惑”,不过是古代不得不遵守的臣规的虚辞而已。李纲积累了近两个月的从政经验,内心何尝不清楚,皇帝是听从黄潜善和汪伯彦,还是相信自己?但在大是大非的问题上,他决不愿妥协。

宋高宗设法提升黄潜善和汪伯彦的官位。六月,他将汪伯彦升任知枢密院事,作为长官。八月初,又任命李纲为左相,黄潜善为右相。[96]黄潜善特别举荐虞部员外郎张浚任殿中侍御史,[97]其实是要他充当自己驱除政敌的打手。

作为谏官的右谏议大夫宋齐愈在面对时,对李纲的措置持异论,说“招军、买马、劝民出财助国非是”。张浚与宋齐愈颇有交谊,在面对前,宋齐愈对尚任虞部员外郎的张浚说:“李丞相今上三议。李公素有名誉,其建明乃尔。”张浚进一步追问,宋齐愈说:“胡可为也?今西北之马不可得,独江、淮之南,而马不可用。括民之财。岂可艺极、至于兵数。若郡增二千。则岁责十万缗以养,今岂堪此?齐愈将极论之。”宋齐愈说此三项措施有实际困难,当然也是事实。张浚说,“宰相不胜任,论去之,谏官职也。岂有身为相未几,上三事,而公尽力驳之,彼独不恚且怨”。“公受祸自此始矣!”[98]

李纲至此已完全清楚自己的处境。据《梁溪全集》卷177《建炎进退志总叙》下之下的自述:

初,余每因留身奏事,从容论治体,及有所规谏,虽苦言逆耳,上皆嘉纳。至是奏陈当世急务,拟进指挥,多不降出。余因知谮诉之言,其入已深。一日,对内殿,留身奏上曰:“臣以菲材,误蒙圣慈,使待罪宰相,当国家艰难之时,付以天下之重。臣夙夜黾勉,虽久患痁疾,亦不敢在假将理,思竭驽钝,以报称知遇之万一。近日屡烦宸翰,令改正已行事件。臣逐一按据辩明,幸蒙圣察。又所进拟措置机务,多未蒙降出。顾臣孤拙寡与,独荷陛下特达之知,忌媢者多,恐必阴有谮诉,而离间臣者。《书》言:时则勿有间之。而管仲亦以信用君子,而必以小人参之,为害霸。夫君子、小人若冰炭,势不两立,治乱安危,系其进退。在人主有以察之而已。”因出札子,极论君子、小人之理,且言:“靖康间,渊圣听用唐恪,而恪奸邪,舞智以御其君,能得渊圣之心,移易是非,变乱白黑。卒谮罢徐处仁、吴敏,而夺之相。其后遂致祸故。方陛下励精图治,枕戈尝胆,振起中兴之功,诚不愿蹈覆车之辙也。夫疑则当勿任,任则当勿疑。持狐疑之心者,来谗贼之口,愿致察于此。”上慰谕曰:“无此,但朕思虑偶及之耳。其余章疏,见省览,非晚降出。”余拜谢而退。

李纲在口奏的同时,又进呈了《论君子小人札子》的书面文字,其中说:

臣窃谓国家艰难之际,图回事业,虽材智兼用,然帷幄腹心,非君子不可。何哉?君子爱君而不谋身,忧国而不谋家,以公忘私,以义忘利,而小人则反此。自昔人主信小人而任之,其国未尝不至于危亡。夫小人岂不欲安存,而恶危亡哉?然使之谋人之国,必致于此者,以其无远见,而操术然也。彼方以谋家保身、营私趋利为得计,而于国事恬不加恤;非不加恤也,以谓必不至于危亡,而不知恤也。

然而为人主者,曷尝不欲用君子,而退小人哉!卒之君子多不能安其身于朝廷,而小人常得志者,君子行道直,自信笃,去就轻,好恶正,故也。行道直,则不能阿谀以取容;自信笃,则不能过防而远害;去就轻,则不为爵禄之所累;好恶正,则不为奸邪之所喜。自非人主明足以察,诚足以任,则君子虽欲有为于当世,不可得也。

李纲为了打破“谮诉之言,其入已深”,作了最大的努力,以求分辨君子和小人,强调“君子、小人若冰炭,势不两立,治乱安危,系其进退”,恳切希望皇帝对自己“疑则当勿任,任则当勿疑”。但是,不管他如何苦口婆心,与黄潜善、汪伯彦臭味相投的宋高宗,事实上却根本听不进其忠告和诤言,只是在表面上仍虚与委蛇而已。

黄潜善、汪伯彦等人遂看准时机,对李纲下手。他们选择的突破口,就是设法撤销张所的河北西路招抚司和傅亮的河东路经制司,以求迂回曲折地恢复“画河为界”的原议,他们为此制造了各种流言蜚语。据《梁溪全集》卷177《建炎进退志总叙》下之下记载:

初,张所既受招抚使之命,建言乞置司北京,候措置就绪,即渡河,移司恩、冀,以所募兵内结陷虏兵民,复怀、卫、濬三州,解邢、洺、磁、相、中山之围,以图收复真定。

既有期矣,所尚留京师,招集将佐,措置钱粮。而河北转运使、权北京留守张益谦奏,招抚司搔扰,不当置司北京。且言所欲起北京屯戍兵给用器甲为非是。缘置招抚司,河北盗贼白昼杀人,不若罢之,专以其事委帅臣。盖张悫久为河北都运,与益谦善。悫以余尝沮其执政,故附潜善、伯彦,相与谋,使益谦为此奏,以沮张所,而惑上意也。余奏上曰:“张所画一,乞置司北京,候措置就绪日渡河。今所尚留京师,以召集将佐,故未行,不知益谦何以知其搔扰,而言不当置司。至于守兵器甲,不可辍那,当令招抚司具合用数申陈,自朝廷给降,可也。朝廷以金人攻围河北,民无所归,聚为盗贼,故置司招抚,因其力而用之,以解河北之急。岂缘置司,乃有盗贼?今京东、京西群盗啸聚,攻掠州县,岂亦招抚司所致耶?方时艰危,朝廷欲有所经略,益谦小臣,乃敢非理公然沮抑,此必有使之者,不惩之,无以戒妄议而沮奸臣。”

上乃令降旨,招抚司依画一置司北京,就绪日疾速渡河,不得抽摘守兵。具合用器甲,申朝廷应副。如招抚到河北兵民,严行钤束,无令作过。张益谦令分析以闻。尚书省既札下矣,枢密院复以益谦申状将上取旨,凡千余言,痛诋招抚司,令北京行下州县出榜。

后数日,乃关过尚书省。余始见之,乃以枢密院画旨并尚书省元降指挥,同将上进呈,与伯彦、悫争于上前。余奏曰:“张益谦所奏皆细故,情涉观望,尚书省已得旨行下,而枢密院又别取旨,痛诋訾之,此何理也?不过欲与益谦相表里,以细故而害大计,沮抑张所耳。朝廷以兵力不足,而河北之事急,故委张所以招抚,因兵民、盗贼之力,以捍强敌,而复故地。今措置甫就绪,行且成功,而沮抑之如此。州县将士知朝廷议论不同,安肯协力,弃事功于垂成,良可惜也!臣不知朝廷之于张所,欲其成耶?欲其败耶?欲其成,则不当沮抑之如此;欲其败,则不若罢去之。无使挟私害公,而不为国家虑也。沮抑一张所,有何所难,致误国家之大计,使河北兵民尽为金人之所得,河北州县尽为金人之所有,中原且弗能保,将谁任其责?靖康间,惟朝廷议论不同,无以公灭私之意,遂及祸。故今岂可复蹈覆车之辙耶!”伯彦、悫无以对,第云:“初不知尚书省已降指挥。”上乃令枢密院改正,依前降指挥施行。

(王)、(傅)亮行才十余日,枢密院复取旨,令留守宗泽节制,即日过河。亮申朝廷,以与前议及元降指挥不同,“今欲令过河,无不可者。但河外皆金人界分,本司措置,全未就绪。既过河后,何地可为家计?何处可以得粮?乌合之众,使复为金人之所溃散,何自可以得兵?亮等不足惜,第恐有误国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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