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谈陈德林(第1页)

谈陈德林

前言

我向来不乐意谈脚,前者已经说过,不必再赘。因为谈脚的文字写出来,固然有许多位爱看,可也有许多位不满意,这是一定有的情形。

凡一个名脚,在社会中的名望,总分三个时期,这看诸位对该脚的印象,是在哪一个时期中最深,则对于该脚的议论,便有不同的观点。第一个时期,是该脚初红之始,第二个时期,是正红正旺之时,第三个时期,是已经成了过去的人物。

兹举两个人谈谈,程长庚,在咸丰初年,就有许多人,说他闲话,说他不像米喜子。米喜子为乾嘉年间,最出名之须生(戏界老辈,都说程长庚,确是学米喜子),由咸丰末年,到光绪初年,是他最盛旺之时,一直到光绪末叶,北平老的观众,仍是称道的,民国以后,知道他的就少了。谭鑫培,在光绪初年,为其初红之始,彼时尚有程长庚之余威,所有老辈观众,仍是喜欢程之腔调,一提谭鑫培,总是说叫天太没有出息,尤其是山东老掌柜的们,更是这个论调。在那个时候,倘说一声叫天好,那总有人说你不懂戏,没有听过好的,甚至跟你抬杠。在光绪中叶以后,到民国初年,是叫天最盛旺的时期,此时戏界票界之唱老生者,几几乎都是学谭,观众亦大大的多数爱听谭,梁启超之“国破家亡谁管得,满城争说叫天儿”即是当时的真情,此与明朝末年之“不顾满城飞炮火,深宫犹自赏春灯”,同一感慨。在那个时期中,要有人说一声叫天不好,则必将群起而攻,或至动武,也未可知。在民国二十年以后,便成了过去的人物,北平社会中,尚时有谈及叫天者,上海等处,则轻易谈不到了。现时在台湾,我与许多人谈天,多数是谈余叔岩、言菊朋、马连良,像“言马怎能与余比呢”?这固然可以说是后浪推前浪,也可以说是每况愈下了,以下才谈到陈德林。

青衣名词的来由

近些日来,又有几位友人,又怂恿我谈谈陈德林。其实像德林这位过去的老名脚,倒是真值得谈一谈的。因为可以说青衣行中,他是一个划时代的脚色。

这话说来,当然很长,如简单而论,在昆曲中,无论从前或现在,是没有青衣这个名词的。因为昆曲中,旦行的正脚,都是青年女子,都是现在的闺门旦。例如:《牡丹亭》的杜丽娘,《绣襦记》中的李亚仙,《桃花扇》中的李香君等等,都名曰正旦,而不名曰青衣。总之所有昆曲,都是如此,以上不过只举三人而已。北平戏界,有青衣这个名词,大致是始自高腔,如《女诈》等戏之旦脚,则名曰青衣,然最初是叫作正旦,这种脚只唱高腔(弋腔)绝对不唱昆曲,且脸上永不擦粉。在前清时代,倘正旦一擦粉,那就成了笑话了,台下非叫倒好不可。到光绪中叶,高腔一衰,这种脚色也就看不见了。昆腔中例只用旦贴等字,有时写正旦二字,所以笔记中,如《燕兰小谱》《日下看花记》等书,对于凡习演旦脚之人,都注明曰习昆旦,向无青衣花旦之分别,一直到现在,昆腔的戏班或票房,也没有青衣这个名词,凡唱旦脚之人,就说是唱旦脚的,或曰旦行,往较详细里分析,也就是旦或贴。比方春香、红娘等类脚色,只能说是唱贴旦的,而不能说是唱花旦的。固然也有人呼他为花旦,但那仍然得算是外行话。

到了皮簧班中,青衣、花旦两名词,就分的相当清楚,可就把闺门旦这一行,又算是废掉了。元明两朝,杂剧传奇中所注旦或正旦,这两个名词,清朝以后,都名曰闺门旦。不过这个名词,在剧本中并不常见,只戏界老辈口中说之,见于文字者,只戏箱中,有闺门帔等等的名词。到清朝末年,戏界人也不常说了,把闺门旦这一行的戏,由青衣花旦两行分着担任,戏界的名词,叫作两抱着的戏,大致是唱功多的就归了青衣,表情多的就归了花旦。

张不开嘴与张开嘴

前边所说,陈德林为划时代的脚色者,因为青衣这一行,在前清光绪年间,是一个很大的转变时期,有张不开嘴,及张开嘴之分。张不开嘴者,张嘴音不好听,或竟无张嘴音也;张开嘴者,张嘴音好听也。所谓张嘴音,即是发花辙中之“差”“家”及怀来辙中之“来”“呆”等字也。

自陈德林以前之唱青衣者,大多数都张不开嘴。陈德林以后之唱青衣者,大多数都是能张开嘴的。所谓不能张嘴者,并非错处,因为彼时的脚色,都是先学的昆曲,后来所谓有昆曲的底子,念字多不讲张嘴,例如“战”字读如篆,“可”“半”等字,也不能完全张嘴,这路字很多,不必尽举。照昆曲的念法,念惯了,唱皮簧也就仍照旧念之,彼时的观众,因为听惯了昆曲,也就都听着顺耳,所以也都赞成这种念法,倘不这样念,大家还有点瞧不起。光绪初叶以后,昆曲已就衰微,中叶以后,在北平就没有昆弋班了,彼时又正是梆子腔盛行的时候,梆子腔中念唱,都是北方的读法,专讲张嘴音,大家听惯了梆子腔张嘴音的唱法,而又久已不听昆曲的唱法,于是乎都听着张嘴音顺耳;听着昆曲的念法,反倒觉着别扭了。在这个时候,皮簧因为迎合观众的心理,也就改变了作风,这总算是把昆曲的遗传性,给废掉了。从前认为要不得的念法,到此时都要仿效了。但是老的脚色,终因习惯了旧的念法,想改也不大容易,便不能受观众的欢迎。于是戏界人的子弟,初学戏时,倘能把张嘴音的字,念的好听,则亲友知道喽,都要庆贺,都说:好了张开嘴了,有饭吃了。

再者,在那个欢迎张嘴音,而许多脚不能张嘴的时期,正是青衣一行不走运的时候。彼时戏界人的子弟,凡面貌好、有做功、能张嘴的小孩,都去学花旦,只剩下面貌稍差,有条好嗓子的小孩,才去学青衣。倘有聪明漂亮小孩,去学青衣,则亲友必说:为什么拿着这门好的孩子去学青衣呢?彼时的思想,大致都是如此。

洪杨战后戏班复活

以上说了半天,陈德林为什么可以算是划时代的人才,还没有说到,现在还不能说到,因为倘不把当年关于此事的情形叙说清楚,则所说的话,理由便算不够,也可以说是证据不足。还须把百十年来,所有唱青衣的人员及情形,大略叙述,方能明了究竟。

此层说起来也很长,自前清同治二年以前,因洪秀全他们,江南战乱,国内不靖,北平皇帝因国家多事,不便娱乐,彼时对戏界,没什么详细的记载,以往的脚色,大多数都不知其详。到了同治二年,国内承平,前门外精忠庙,梨园公所,又成立起来。应有戏班,都得报庙,由庙中会首,代为呈报内务府,俟批准后,方许演唱。报庙的手续,必须把该班的承班人,班中所有脚色的姓名籍贯,及该班都是能演何戏,都须详细开明。这种人名戏名,都须在精忠庙会中,及内务府衙门内存案备查,由此之后,戏界人员的姓名,才算有了些有统系的纪录。这种人名单,及当时呈报的公事,由同治二年起,至民国十七年止,我差不多可以说是有全份,但分三个部分:(一)精忠庙会中纪录人名的原花名册。(二)内务府所有各戏班的人名单。(三)是由警察局抄出来的。因为民国以后,所有戏班,就都必报警察局了。

小香到提调笑,喜禄病提调跳

这一部分纪录,可以算是我国中唯一有系统的册籍。我除保存原物外,特另又抄录了一份,并给周志辅君抄了一份,以便保存。可惜给周君抄的,尚未能全,因当时未整理出来,故未能全抄,周君即著《京戏近百年琐记》者。因为有这部分册籍,所以戏界以往的情形,可以知道一个大概,然仍只到同治二年,再往前则虽有些纪录,那就都是枝枝节节,片片段段而已,就没有系统了。可惜这部分东西,不在手下;全靠记忆力,是有限的。现在只能够把记忆力所及的人,大致写在下边,然借此亦可看出百余年来唱青衣之情形来了。

胡喜禄乃春台班的老板,据大家所知,此为青衣中最早的一人。从前北平流传着一首《戏提调歌》,中有二句,曰“小香到,提调笑;喜禄病,提调跳”云云,即是此人。

陈宝云隶春台班,比喜禄晚一些。

罗巧福隶四喜班,也算梅巧玲的师傅。

章丽秋隶三庆班,梅兰芳昆曲教师,乔蕙兰之师。

正棣隶春台班,学陈宝云。

孙双玉隶春台班,外号孙八,琴师孙佐臣之父,佐臣又名孙老元。

时小福当过四喜班老板,须生时慧宝之父。

孙心兰隶三庆班,名青衣怡云之父。

袁子明中年以后,永远当后台总管事。

余紫云梅巧玲的徒弟,余叔岩之父。

鲁大鼻子隶四喜班,忘其名字。

蒋兰香隶四喜班。

陆小芬学胡喜禄,先隶春台,后隶四喜。

陆春兰学胡喜禄先隶春台,后隶四喜。

田宝琳隶三庆班,陈德林之师。

张紫仙先隶四喜,后入三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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